第60章 對大官的行李動手稱糧的手沒停。
跟前站著的那人愣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省著點吃，十來天的事。”
林辰良把最後一袋糧食遞過去，聲音不大，但周圍還沒走的幾十號人全聽進了耳朵裡。
“飛機都開始往南跑了，還能拖多久。十斤糙麵，一天一斤，夠吊到開城那天。別糟蹋糧食，也別恐慌。”
死水一樣的隊伍炸了。
“真的？真能開城？”
“老天爺，總算能活了！”
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臉，肩膀抖得厲害。
有人抱著糧袋子，眼眶紅成一片，又哭又笑。
還有個漢子扯著嗓子朝天吼了一聲，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
易中海停下了腳步。
他沒回頭，豎著耳朵把這話聽了個真切。
十來天？
他手裡攥著那十斤糙麵，心裡算了一筆賬。
他家還有點存糧，加上這十斤，撐半個月綽綽有餘。
這一瞬間的慶幸壓過了剛才被當眾駁麵子的屈辱。
但隻壓住了一瞬。
回去的路上，易中海和賈東旭走在一塊。
賈東旭話多了不少，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
十來天就完了”
“省著吃準夠”
“林辰良隊長這人講理”。
易中海一聲不吭。
他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
林辰良憑什麼知道和談的進度？
這訊息連城裡那些大戶都打聽不到，一個檔案員出身的後生，張嘴就來？
除非他有門路。
這個念頭在易中海腦子裡紮了根。
人群散盡後，林辰良沒走。
他把秤收好，麻袋疊起來堆在棚子角落裡，佯裝盤點。
手裡拿著名冊翻看，眼角的餘光卻落在了跑道西北角。
那排連體倉庫。
一天之內，他看到了六輛軍用卡車魚貫駛入。
每輛車上都有士兵跳下來卸貨。
搬下來的不是彈藥箱，不是軍需物資，而是一個個用皮帶紮得嚴嚴實實的硬殼皮箱、上了鎖的紅木匣子，還有裹著軍用帆布的長條包裹。
林辰良在警察局檔案室待過，什麼人、什麼物件過手，一眼能看個七八分。
那些皮箱的製式是天津洋行出的頭等貨，不是軍隊用品。
紅木匣子的稜角打磨得溜光水滑，是裝古董的傢夥。
帆布包裹的形狀，長條、扁平，分量沉——字畫捲軸。
南飛。
這是那些坐鎮北平的大員們準備跑路了，把搜颳了一輩子的家底先運出去。
倉庫區外圍加了一圈崗哨，每兩個垛口之間不超過十步。
探照燈架了三盞，掃射角度交叉覆蓋整個倉庫正麵。
林辰良低頭在名冊空白處劃了幾筆，像是記賬，實際上標註的是崗哨位置和燈光死角。
傍晚。
南鑼鼓巷四合院。
易中海和賈東旭前後腳進了院門。
易中海背著糧袋子走得齜牙咧嘴，進了中院直接把袋子往桌上一摔，癱坐在椅子上。
譚桂花端著碗溫水遞過來，他一把接過去灌了半碗。
“十斤。”
易中海咬著牙，
“就給了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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