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長官的賞識,易中海的盤算軍用帳篷裡。
帆布擋住了外頭的穿堂風,帶著股子煙葉和煤油混雜的味道。
張中尉大馬金刀地坐在摺疊椅上,順手翻開桌上一份發黃的名冊。
“林辰良。前門警察局檔案員。黑皮林國棟的兒子。”
唸完,他把名冊往桌上一扔。
“檔案員?這年頭拿筆杆子的,還有這等卸人關節的硬功夫。你爹那兩下子,我可見識過,沒你這麼狠。”
林辰良站得筆直,沒接這話茬,等對方亮底牌。
“明人不說暗話。”
張中尉敲了敲桌麵,眉頭擰成個疙瘩,
“工程進度拖延,上峰催得急。外頭那幫監工,吃拿卡要是一把好手,鎮場子全指望駐軍。我們沒那麼多兵力在這當狗腿子。我缺一條能咬人、也懂分寸的惡犬。”
話說到這份上,圖窮匕見。
“給你個差事。東區那一塊的督查隊長。不用下場搬磚,專管盯人。”
張中尉豎起三根手指,
“一天三份乾乾糧的配額。另外,給你四個名額,自己挑手下。條件就一個:東區進度必須趕上。乾不幹?”
這是天掉的餡餅。
不僅解決了口糧,更重要的是,督查隊長能在工地上名正言順地走動。
整個東單的火力點,閉著眼睛都能摸清。
林辰良沒有任何遲疑,直接丟擲籌碼:
“可以。人我親自挑。另外,東區的口糧歸我親自發。誰伸手,我剁誰的手。”
張中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這脾氣,對胃口。
“成交。”
兩人走出帳篷。
工地上幾千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這邊。
賈東旭嚇得小腿肚子抽筋,湊到易中海耳邊:
“師傅,這……這該不會拉去槍斃吧?”
易中海沒言語。他心裡倒是盼著林辰良回不來,那東廂房的兩間屋子,正好能藉機謀劃謀劃。
張中尉站到一個稍微高點的土堆上,喇叭一舉:
“都停手,聽真切了!從今天起,東區歸林辰良管!他就是你們的頭兒!誰不服管教,吃鞭子還是吃槍子,他說了算!”
全場炸了鍋。議論聲嗡嗡作響。
易中海的下巴差點掉地上。
不是槍斃?
當官了?
林辰良沒理會周遭的目光,直接走到東區的人群前。
他需要挑選四個“名額”。
選能幹活的?
不,他需要的是聽話的、不起眼的棋子。
手指抬起,挨個點將。
“那個老頭,還有你兒子。”(老林頭父子)
“旁邊那個高個子。”(一個老實巴交的壯漢)
手指一轉,最後定格在縮在人群後方的賈東旭身上。“還有你。”
四個名額選完。
易中海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隨後,一股巨大的狂喜直衝腦門。
選了東旭!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辰良這小子心裡還是有點關照一個院子的人!
這是在向他示好啊!
易中海腰板瞬間挺直了。
賈東旭成了監工手下的人,他這個噹噹長輩的,好日子還遠嗎?
林辰良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走向那兩桶粥。
四個火頭軍對上他的眼神,自覺退開。
林辰良拿起大鐵勺,底下一抄,全是稠糊糊。
“東區的人,排隊。”
一人一滿勺。
周圍其他區的勞工看著直流口水。
那四個被選中的人,林辰良直接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雜麵窩頭。
賈東旭捧著熱乎乎的窩頭,眼圈都紅了。
易中海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快步湊上前,擠出滿臉慈祥的褶子:
“東旭啊,我沒說錯吧,這活兒幹得值!還不快謝謝辰良兄弟。”
說著,他轉頭看向林辰良,語氣裡帶著股居高臨下的親昵:
“辰良啊,到底是自家人。大爺我這腰傷得不輕,你看能不能……”
話沒說完。
林辰良越過他,目光直刺賈東旭。
“賈東旭是吧。”
賈東旭一激靈,趕緊點頭。
“你的差事。”
林辰良指了指前方幾十個正在刨土的苦力,
“站在這條白線上。當木樁子。兩隻眼睛盯著他們。誰停下手裡的活超過十個呼吸,你就拿鞭子過去抽他。”
易中海笑容僵住,手還停在半空。
林辰良微微前傾,盯著賈東旭的眼睛:
“你要是敢包庇,或者自己偷懶躲清閑,我就讓你拿著勺子,去把那個死人坑填平。”
沒有威脅的語氣,就是陳述一個事實。
賈東旭渾身一顫,連連鞠躬:
“隊長放心!我一定死死盯著!絕不偷懶!”
他完全無視了一旁的易中海,連滾帶爬地站到白線位置,兩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住幹活的勞工。
易中海徹底晾在了原地。周遭傳來壓抑的嗤笑聲。
他終於看明白了。
林辰良根本不是給他麵子,而是選了一條最好拿捏、最懦弱的狗。
他想借梯子上屋的算盤,被人一腳踹了個稀碎。
屈辱感像毒草一樣在肚子裡瘋長,卻隻能生生嚥下去,轉身回去拿起了鐵鎬。
深夜。
南鑼鼓巷四合院。
中院賈家因為多帶回來一個窩頭,歡天喜地。
前院東廂房,窗戶用厚厚的舊棉被遮得嚴絲合縫,不透半點光。
一盞如豆的煤油燈下,林辰良坐得筆直。
他手裡捏著一截削尖的炭筆,麵前鋪著一張泛黃的薄紙。
腦海中,白天的工地全貌清晰如昨。
憑藉著多年的訓練,他將東單機場的規劃尺寸、跑道走向、三處機槍陣地的夾角、甚至臨時彈藥庫的沙袋厚度,一筆一劃精準地落在紙上。
沙沙的炭筆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北平的門,很快就要被撞開了。
而他,正在遞交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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