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狠辣手段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
工地上的喘息聲已經蓋過了工具碰撞的動靜。
凍土坑那邊,易中海手裡的鎬頭舉起、落下,砸在凍得邦硬的泥地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反震的力道順著木柄傳上來,虎口裂開兩道血口子。
他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老腰發出不堪重負的骨擦音。
轉頭看賈東旭,這小年輕比他還不如,軟趴趴地握著鐵鍬,半天才鏟起一捧碎土。
易中海本想開口教訓兩句,嗓子眼幹得冒煙,硬生生沒發出聲。這師傅不好當,自己都快折進去了。
隔著五十米,土包上是另一番景象。
林辰良推著一輛破木輪車,車廂裡堆滿了青磚和石塊,足有三四百斤。
木輪子在坑窪不平的地上壓出深深的轍痕。
他棉襖釦子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這副蠻牛一樣的身板,惹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飯點到了。
兩口破爛的大木桶由四個火頭軍抬著,放在空地上。
桶蓋一揭,一股雜合麵香氣飄了出來。
幾千號人眼睛發綠,呼啦啦往上湧。
皮鞭響成一片,才把秩序壓下來。
分飯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的監工,外號王麻子。
王麻子手裡拿著個長柄大鐵勺,看人下菜碟。
跟他塞過大洋的,給一勺稠的;
看不順眼的,在桶麵漂一下,盛半勺帶泥沙的清湯。
易中海排在隊伍中間,端著個缺了口的破瓷碗,手直哆嗦。
好容易輪到他,王麻子瞥了他一眼,鐵勺在水麵上劃了一道,盛起小半勺清湯,“咣”地倒進碗裡。
“這……這也太少了。”
易中海大著膽子咕噥一句,
“幹了一上午,連口乾的都沒有。”
“老骨頭佔地方不幹活,有口湯潤嗓子就不錯了,滾蛋!”
王麻子眼一瞪。
易中海不敢爭,端著那口能照出人影的清湯,灰溜溜退到牆根底下。
隊伍縮短。林辰良走上前,手裡的搪瓷缸子遞了過去。
王麻子認識他。上午幹活最賣力、力氣最大的那個。
越是這種出頭的,越得壓一壓,不然以後帶不動。
王麻子從旁邊腳底下拽出一個小鐵盆,那是他私摳下來的稠糊糊。
他故意繞開那個小盆,從大桶的最上層舀了半勺水,手腕一翻,倒進林辰良的缸子裡。
“大個子,少吃一口餓不死。”
王麻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存心找茬。
林辰良沒接茬,更沒走。
他低頭看了看缸子底那點可憐的湯水,抬起眼,目光平平地落在王麻子臉上。
“上頭的規矩,一人一滿勺。我上午推了三十車廢料,幹了兩個人的活。這半勺水,你是留著喂狗,還是自己喝?”
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排隊的人全聽見了。
王麻子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
在這個工地上,他就是活閻王,幾時被一個苦力當麵撅過麵子。
“孫子,你找死!”
他扔下長柄勺,掄起手裡的帶刺木棍,照著林辰良的肩膀就砸。
風聲呼嘯。
林辰良沒有退。左腳前掌點地,身子微側。
木棍擦著他的棉襖袖子砸空。
電光火石間。
林辰良右手探出,五根手指如同鋼筋一般,精準無誤地鉗住王麻子握棍的手腕。
拇指壓住太淵穴,其餘四指扣死脈門。
手腕發力,向外翻轉。
“哢吧!”
極其清脆的一聲骨裂。
“啊——!”
王麻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木棍脫手掉落。
那條胳膊以一種極其違和的姿勢扭曲著,整個人雙膝發軟,直挺挺跪倒在土坑邊上。
場麵瞬間死寂。
隻有鍋底柴火的劈啪聲。排隊的人,包括遠處端著碗的易中海和賈東旭,全都僵成了泥塑
一招。
卸掉一個二百斤壯漢的胳膊,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易中海手裡的破瓷碗差點掉在地上,他想起那天在四合院門口,這後生也是這般毫無徵兆地掏出槍頂著潰兵的下巴。
林辰良鬆開手。任由王麻子倒在地上哀嚎。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幾個躍躍欲試的其他監工。
沒有放狠話,隻是站在那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我賣力氣換糧食。誰的飯勺再拿不穩,我幫他拿。”
那幾個監工對上他的視線,腳底下生了根,硬是沒一個敢上前一步。
這人身上的血氣,不是打架鬥毆練出來的。
外圍的駐軍被驚動了。
一名穿著中尉軍服的軍官帶著兩個端槍的士兵大步走過來。
皮靴踩在碎磚上嘎吱作響。
“長官!長官救命!”
王麻子像見到了親爹,連滾帶爬地湊過去,舉著斷掉的胳膊哭訴,
“這小子聚眾鬧事,打傷監工!趕緊斃了他!”
張中尉嫌惡地踢開王麻子的手,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軟綿綿的胳膊。
接骨的手法很刁鑽,強行正骨廢大勁。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林辰良。
沒驚慌,沒躲閃。
那後生站在粥桶邊,像個沒事局外人。
張中尉從腰間拔出配槍,在手裡掂了兩下。
周圍人全屏住了呼吸。
易中海甚至往後縮了縮,生怕濺一身血。
槍沒舉起來。
“剋扣勞工口糧,惹出亂子,還嫌不夠丟人?”
張中尉一腳踹在王麻子大腿上,
“滾去醫務所!”
罵完王麻子,張中尉將配槍插回槍套,指了指林辰良。
“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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