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津門被攻陷,四九城被圍困林辰良出了衚衕口,往警察局方向走去。
前門大街上人比平時多了一倍,腳步全是急的。
報童的嗓門在寒風裡劈開。
“號外!號外!津門失守!”
聲音尖得像鐵片刮玻璃。
一摞報紙瞬間被搶空,最後幾張撕了角,報童攥著錢也顧不上數,塞進懷裡就跑。
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攥著報紙的手抖個不停,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讀不出聲。
他旁邊站著個抱孩子的婦女,臉色煞白,抱著孩子轉身就往南跑。
林辰良騎車經過,餘光掃了一眼報紙上的大標題。
津門,沒了。
他蹬了兩下車,拐上西長安街。
警察局院子裡已經炸了鍋。
三五成群的巡警圍在值班室門口,收音機的聲音斷斷續續,播音員的語調異常急促,幾個關鍵詞從電流噪音裡蹦出來:“……全線潰退……守軍放下武器……”
有人拍了一下大腿:
“完了完了,津門沒了,四九城還能撐幾天?”
旁邊一個老巡警蹲在牆根底下,一聲不吭地捲煙。
沈明昌辦公室的門緊閉。
裡麵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茶杯砸在地上。
然後是壓低的罵聲,字句聽不清楚,調子卻慌得很。
津門被攻陷的訊息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噩耗。
他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官位,上任還不到一個個月,四九城就要換主人了,他上任後做了那麼多的撈錢的動作,紅黨肯定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沈明昌開始思考跑路的事情了,想到這裡,沈明昌坐不住了,站起來就準備去他的靠山那打探一下訊息。
林辰良徑直進了檔案室,把門帶上。
劉福貴已經坐在裡麵了。
林辰良坐下,翻開昨天沒看完的卷宗,繼續做記錄。
上午十點,林辰良出去買燒餅。
衚衕口的燒餅攤前排了二十多個人。
攤主是個黑臉漢子,在案板旁邊立了塊木板,粉筆字寫著:燒餅一個,三十五萬。
排在前頭的一個老太太從棉襖內襯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金圓券,一張一張數,數了兩遍,剛好湊夠。
攤主接過去也不細看,往圍裙口袋裡一塞。
老太太剛轉身走了兩步。
攤主拿袖子一抹木板,粉筆重新寫:四十二萬。
排在後麵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罵了一句髒話,但沒人離開隊伍。
林辰良掏出錢,買了兩個燒餅,轉身走了。
下午三點,林辰良去開水房接水,路過前門大街。
燒餅攤收了,案板上空空蕩蕩,連爐子都搬走了。
糧店門口堵滿了人。
夥計站在櫃檯後麵,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喊:
“白麪一斤一百二十萬!隻剩三十斤!先到先得!”
話音沒落,人群朝櫃檯湧。
有人被擠倒在地上,踩了好幾腳才爬起來,帽子掉了也顧不上撿。
一個穿棉袍的老先生被擠到牆角,眼鏡片碎了一邊,攥著一疊金圓券舉過頭頂,嘴裡喊著我要十斤,聲音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裡。
傍晚時分,糧店老闆親自出來,在門板上釘了張紅紙。
墨跡淋漓的幾個大字:
金圓券概不收取,隻收銀元、金條等貴金屬。
圍在門口的人看了那張紅紙,有的呆住了,有的罵了幾句,慢慢散去。
有個拎著布袋子的婦女蹲在路邊,把布袋裡的金圓券一把一把掏出來,摞在地上,看了半天,忽然捂著臉哭了。
林辰良騎車從旁邊經過沒停。
傍晚回到四合院。
閆埠貴蹲在自家門檻上,麵前擺著三個搪瓷缸子。
一個裝小米,一個裝棒子麵,一個裝高粱米。
每個缸子底下都隻剩薄薄一層。
他用手指頭一粒一粒地撥,嘴裡念念有詞,算盤擱在膝蓋上,珠子撥兩下停一下。
算著算著聲音就沒了,兩隻手撐著腦袋,弓著腰,半天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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