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調查無果十一月二十日，北平城開始發瘋。
憲兵團一夜之間在主要路口增設了十二個哨卡。
四個城門進出的車輛排成長龍，逐輛掀篷布檢查。
步行的市民也跑不掉，憲兵拿著顧世傑的照片比對，看一眼臉，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臉。
火車站更是重災區。
前門站候車大廳裡擠滿了急著南下的人，憲兵和鐵路警察聯合設崗，行李箱一個個開啟翻檢。
天津、保定、石家莊的協查電報雪片一樣飛來，回電千篇一律：未發現目標。
保密局北平站的陳副站長親自下了場。
顧世傑在北平的社會關係被翻了個底朝天。
房東、裁縫鋪、常去的澡堂子、認識的舞女，挨個請進憲兵司令部“喝茶”。
顧世傑的勤務兵家屬，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被帶進去的時候還算鎮定，出來的時候兩條腿軟得站不住，扶著牆走了半條街。
有用的資訊？
一個字都沒有。
十一月二十五日，搜查範圍擴到周邊縣鎮。
有人報告房山方向深夜聽見過車隊動靜，憲兵團立刻派了兩個連進山。
三天拉網式搜尋，翻了十幾個村莊，連雞窩都掀開看過。
什麼都沒有。
唯一的“收穫”在一條山溝底下。
搜尋隊發現了幾處被野獸啃過的骨頭碴子和碎布片，散落在灌木叢裡。
法醫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搖搖頭：“動物屍骨，野豬或者鹿。布片是粗棉的，不是軍裝麵料。”
報告遞上去，死衚衕。
搜尋隊撤出山區那天下了雪，車轍很快被蓋得乾乾淨淨。
沈明昌在警察局內部連開三天會，要求各分局全力配合憲兵方麵，重點排查近期大宗可疑貨物流動和異常倉庫租賃。
檔案室也接了活。
上麵要求調閱過去半年所有與軍方車輛登記相關的舊檔案。
林辰良從櫃子裡抽出三摞發黃的卷宗，搬到桌上，一頁一頁翻。
劉福貴搬了把椅子湊過來，壓低聲音：
“小林，這活兒有什麼用？人家開的軍車，登記在我們這兒的能有幾輛？上頭就是做做樣子。”
林辰良拿鋼筆在紙上記了個編號，
頭沒抬：“做樣子也得做，上頭看的是態度。”
劉福貴訕訕地縮回去了。
窗外又過去一撥搜查隊，吉普車卷著塵土，憲兵端著槍坐在車鬥裡，臉上的表情又冷又疲。
林辰良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繼續翻下一頁。
第八天，搜查傳出“突破口”。
天津站截獲一封電報，內容是有人向香港匯了三千美元，戶名跟車隊中一名連長妻弟在港開的金鋪賬戶對得上。
憲兵團和保密局連夜往天津調兵，北平城內的哨卡一夜之間撤了大半。
實際上那筆匯款是正常的生意往來，電報日期在車隊出發之前三天就已經發出。
但所有人都急著抓一根稻草，沒人有心思去核實時間線。
又是十天。
天津那邊抓了七個“嫌疑人”，審了一圈，全是做小買賣的普通商人，跟黃金案八竿子打不著。
塘沽碼頭翻了幾十條船，連走私花生米的都被抖出來了，一百九十二箱黃金的影子？
沒有。
顧世傑和八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憲兵，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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