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鄭朝山死引起的風波鄭朝山的屍體是第二天早上被發現的。
發現他的人是鄭朝山手下的聯絡員墨鬥,每週三、週六早上八點準時到煙袋斜街交接情報。
週四早上八點整,墨鬥按照慣例敲了三下門。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墨鬥心裡開始發毛。
鄭朝山是個極守時的人,從不遲到,也不允許別人遲到。
他在門口站了五分鐘,最終從後牆的老槐樹翻了進去。
書房的門半開著。
墨鬥推門進去的那一刻,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鄭朝山靠著門框坐在地上,白襯衫被血浸透了,從胸口到腹部全是窟窿,臉上兩側太陽穴各有一個彈孔,血順著脖子淌了一地,已經凝固發黑。
墨鬥當場腿軟,扶著牆乾嘔了兩聲,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他沒有報警。
這年頭,沾上這種事去報警,等於把自己送進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保密局北平站的秘密聯絡點,把訊息遞了上去。
兩個小時後,訊息送到了保密局北平站站長邱德才的辦公桌上。
邱德纔看完現場描述,勃然大怒。
“查。給我查!”
鄭朝山是什麼人?
保密局在北平最重要的行動組長,手底下管著三條暗線、幾十個外圍,整個北平站的情報網有十分之一的暗線搭在他身上。
這種級別的人,被人在自己家裡打成了篩子。
這不是刺殺,這是扇保密局的耳光。
當天下午,北平站傾巢出動。
邱德才以清查敵特的名義簽發了搜捕令,四九城八個區同時行動。
行動隊、偵緝隊、外勤組全部壓上去,連文職人員都被拉出來充場麵。
但第一波打擊的物件不是嫌疑人。
前門大街的瑞蚨祥被查封了,掌櫃的當場被銬走。
東四牌樓底下那家金店被翻了個底朝天,櫃檯裡的金條全部“暫扣”。
鼓樓大街兩家古董鋪子也沒逃掉,據說搜出了好幾箱值錢物件,是真的搜出來的,還是帶進去的,沒人敢問。
這幫富商大戶平時仗著剿總那邊的關係,逢年過節給保密局送禮的時候鼻孔朝天,現在正好借題發揮,抄家的抄家,拘人的拘人。
保密局辦案,順手發財,歷來如此。
林辰良坐在檔案室裡,翻著一份三個月前的治安簡報,神色如常。
訊息是中午傳到局裡的。
有人說煙袋斜街死了個大人物,有人說保密局出動了上百號人,有人說東城那邊已經封了好幾條街。
整個警察局像被捅了的蜂窩,人心惶惶。
林辰良把簡報翻了一頁。
沈明昌從中院匆匆跑過,臉色煞白,腳步慌得差點絆在門檻上。
林辰良隔著窗戶瞥了他一眼,這位局長顯然已經知道鄭朝山死了。
知道鄭朝山身份的人不多,沈明昌就是其中一個。
保密局的清查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四九城工商界哀鴻遍野。
光前門大街就有六家老字號被查封,牽連的商鋪更是不計其數。
東城、西城各有十幾戶被帶走了當家人,罪名五花八門,什麼“窩藏敵特嫌疑人”、“非法持有違禁物資”,甚至還有一家被安了個“通敵叛國”的帽子,掌櫃的老婆跪在保密局門口哭了一整天,沒人搭理。
多門被盤問了兩次。
第一次是在週四晚上,兩個穿便裝的人找到他家,把他帶到了保密局在東城的一個據點。問話的人眼神陰冷。
“週三下午到晚上,你在哪兒?”
“跟同事喝酒,義順號館子,下午四點半到晚上八點多。”
“同事叫什麼?”
“林辰良,我們局檔案室的。”
“有人證嗎?”
“館子的夥計、掌櫃的都能作證。”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