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調查決定動手是一回事，怎麼動手是另一回事。
林辰良沒有急著去碰鄭朝山，他先把目光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多門。
警察局的老黑皮，滿清鑲黃旗的後人，
在四九城的衚衕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哪條巷子幾步路、哪家院牆有豁口，這人閉著眼都能摸到。
更要命的是，多門住在煙袋斜街，跟鄭朝山的院子隔了一堵牆。
動手那晚但凡有半點動靜傳到多門耳朵裡，這個滿人老警察能從一粒彈殼的落點推出開槍的人站在哪個方位。
林辰良不怕鄭朝山難殺，怕的是殺完之後被人順著線頭扯出來。
所以第一步，摸多門的底。
連續三天，林辰良下班後都繞道往煙袋斜街方向走。
他不進巷子，就在街口的糖炒栗子攤子邊上站著，剝栗子吃，眼睛往巷子裡頭瞟。
多門的規律極其穩定。
下午五點半準時到家，先不進院門，在衚衕口王老頭的茶攤上坐下來，要一碗高碎，邊喝邊跟街坊聊天。
六點左右起身，慢悠悠踱回院子，大門一關，整晚不出來。
三天，一模一樣。
林辰良把栗子殼捏碎扔進垃圾桶，心裡已經有了數。
第四天開始盯鄭朝山。
這個人不能近距離觀察。
鄭朝山受過反跟蹤訓練，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力遠超常人，靠得太近等於送上門讓人認臉。
林辰良選了斜對麵一家賣炒肝的鋪子。
鋪子的窗戶正對著鄭朝山院門的方向，隔著大概四十米，視線剛好能看清進出的人。
他點了一碗炒肝、兩個火燒，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很慢。
掌櫃的看他穿著便裝，也沒多問。
這年月四九城裡什麼人都有，吃碗炒肝坐一下午的閑人多得是。
三天下來，關鍵資訊全部落袋。
鄭朝山近期每天傍晚六點前後到家，獨自一人，沒有隨行護衛。
進門後先在前廳坐大約十分鐘，然後轉去書房。
院子裡常駐的隻有一個做飯的老媽子，五點半之前必走，從沒例外。
兩進院子，前院有影壁擋著視線，大門是老式雙扇木門，門閂從裡麵插。
後院東北角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長得潑辣，有兩根粗枝直接伸到了牆外。
第五天夜裡，林辰良實地走了一趟。
後院圍牆高兩米出頭，牆根下堆了一堆碎磚，是拆了舊灶台沒清走的，落腳的時候踩上去會響。
林辰良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碎磚的分佈範圍，大約一米寬、半米深，繞過去就是實土地麵。
以他現在的體能，助跑兩步就能翻上牆頭。
從牆頭到院內地麵大概兩米四的落差，屈膝緩衝，落地聲可以控製在腳步聲以內。
他沒有進院子。
看完就走了。
回到四合院鎖上門，林辰良坐在床沿上，把分身技能的每一條細節重新過了一遍。
分身持續十二小時，期間與本體意識互通，本體能實時感知分身的所見所聞。
分身消散後，不留任何物理痕跡，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毛髮，連撥出的氣都不會殘留。
唯一留下的，是子彈和彈殼。
這意味著兇器查不到來源，兇手查不到身份。
隻要子彈型號夠普遍，彈道分析也指不到任何具體的人。
勃朗寧M1900，全四九城少說有幾百把，彈道特徵重疊的槍不知道有多少。
剩下的問題隻有一個：槍聲。
煙袋斜街住戶密集，兩把勃朗寧清空彈匣是十四發子彈，哪怕隻開六到八槍，也夠驚動半條街。
這個年月的四九城，入夜之後隔三差五就能聽見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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