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黴的宗向方宗向方出事比林辰良預想的要快。
不是因為本子的事。
本子還鎖在沈明昌的保險櫃裡,暫時沒人能破譯。
出事的原因更簡單也更蠢,孫廣發喝多了。
事情發生在週五晚上。
孫廣髮帶著稽查隊的人在東直門外一家飯莊吃飯,席上有一個軍需處的採辦,姓錢,跟孫廣發是同鄉,兩人合夥倒騰過軍用棉被。
錢採辦帶了兩瓶汾酒,一斤半裝的,兩個人從六點喝到九點,都喝高了。
喝高之後的孫廣發嘴上沒了把門的。
他跟錢採辦吹牛,說交道口分局出了內鬼,有人把沈局的賬往外捅。
錢採辦問抓著了沒有。
孫廣發打了個酒嗝,說沒抓著,但沈局懷疑一個姓宗的,綜合科的,新調來的,看著老實巴交的,抽屜裡搜出來一個記賬本,裡頭的數字不像正常人記的,可能是暗碼。
這些話,隔壁桌有個人聽得一字不落。
隔壁桌坐著的是一個跑古董的掮客,姓韓,人稱韓四。
韓四在北平城做了十幾年的生意,靠的不是眼力,是訊息。
他的生意經很樸素:什麼東西值錢不重要,什麼訊息值錢才重要。
韓四聽完了孫廣發的酒話,付了賬,出門打了輛黃包車直奔西四。
西四牌樓底下有一家茶館,後院的包間是韓四和一個人定期碰頭的地方。
那個人不是古董行的,是保密局北平站的一個外圍聯絡員,代號“鐵錨”。
韓四把訊息賣了出去。價碼不高,兩條小黃魚。
“鐵錨”當晚把訊息遞了上去。
遞到了誰的手裡?鄭朝山。
這條訊息鏈從孫廣發的酒桌到鄭朝山的案頭,總共用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禮拜六一早,沈明昌接到了一個電話。
不是沈世昌打來的。
是另一個號碼,沈明昌一看就緊了,那是鄭朝山的直線。
電話裡鄭朝山隻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聽說你們局裡有個姓宗的,東西被你扣了?
第二句:那個東西不要動,也不要送到任何地方去。
第三句:我派人來取。
沈明昌掛了電話,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腦子裡飛快地轉。
鄭朝山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他沒跟任何外人提過,稽查隊的人也交代了不許外傳。
訊息走漏了。從誰那兒走漏的?
這個問題他來不及深想,因為鄭朝山的態度已經說明瞭一件事,宗向方那個本子不是普通的本子。
鄭朝山要親自派人來取,說明這個東西的分量遠超出一個分局能處理的範圍。
宗向方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他是紅黨,那交道口分局窩藏赤色分子的罪名就坐實了。
這口鍋沈明昌背不起,沈世昌更背不起。
華北剿總這兩年被南京罵了無數回,說剿匪不力、養寇自重,再出一個“公安係統內部被滲透”的醜聞,沈世昌的烏紗帽就算是摘定了。
如果他不是紅黨,那鄭朝山為什麼這麼緊張?
沈明昌想不清楚。
他做了一個決定:不等鄭朝山的人來,先自己動手。
上午十點,他把宗向方叫進了辦公室。
宗向方進門的時候,辦公室裡除了沈明昌之外還有兩個人,孫廣發和趙五。
門從裡麵鎖上了。
“坐。”
沈明昌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宗向方坐下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襖,領口扣得很整齊,頭髮拿水抿過了,貼在頭皮上。
沈明昌從保險櫃裡取出那個本子,擱在桌麵上。
“宗向方,這個東西你認識吧。”
宗向方看了一眼本子。
“認識,我的買菜賬。上回你們搜走的。”
“買菜賬。”
沈明昌把本子翻開,翻到了中間一頁,把本子推過去。
“你給我念念,這一頁上麵寫的是什麼。”
宗向方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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