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多門的懷疑多門調到交道口分局十天了。
不同於宗向方見誰都能聊兩句,也不像鄭朝陽那樣拎著搪瓷缸子滿走廊晃。
多門到任之後幹了一件事,走街串巷。
早上領了任務出門,從帽兒衚衕走到南鑼鼓巷,再從南鑼鼓巷繞到鼓樓東大街,一圈下來少說兩個鐘頭。
不是巡邏,巡邏有固定路線,走完拉倒。
他是在看。
看街麵上哪些鋪子換了人,哪些院子的門楣上多了把新鎖,哪條巷子夜裡頭走人多、白天走人少。
多年刑偵磨出來的毛病。
到一個新地方,腿先到,眼先掃,嘴最後才開。
十天下來,交道口片區的暗線分佈在他腦子裡大致有了個輪廓。
這些他都記著,不寫紙上。
紙上的東西會被人翻到,腦子裡的不會。
但在這些街麵上的事之外,分局內部有幾樣東西讓他覺得不舒坦。
不是大毛病,是小地方。
像衣服裡麵藏了根線頭,不紮人,但擱在那裡你知道它在。
第一根線頭,是檔案室。
多門去調過兩次舊案卷宗,一次是查民國三十五年鼓樓一帶的入室盜竊案,一次是翻三十六年年底的一樁鬥毆致死案。
兩個案子隔了一年多,卷宗編號差了好幾百號。
林辰良兩次都是從鐵皮櫃裡直接抽出來的,沒翻索引,沒查登記簿。
手伸進去,卷宗就在手裡了。
快。太快了。
快不是問題,熟悉業務的人都快。
問題在於整理的方式。
多門乾刑偵出身,見過不少檔案室,區一級的、市一級的都見過。大多數檔案室是什麼狀況?
亂。
不是沒人管,是管不過來。
檔案一天天地堆,舊的壓新的,新的蓋舊的,要找個東西得從紙堆裡刨,半天刨不出來是常事。
交道口分局的檔案室不一樣。
每一份卷宗都有編號,編號按年份排,年份底下分類別,類別底下分片區,片區底下按時間先後碼。
櫃裡的檔案厚薄不一,但每一層的間距是均勻的,隔板上貼著手寫的標籤,。
這活是林辰良一個人乾的。
一個十**歲的年輕人,學歷不高,入職半年。
分局上下沒人教他怎麼管檔案,沈明昌之前那位老局長對檔案室壓根不上心,撥過去的經費勉強夠買墨水和漿糊。
那這套分類係統是誰教的?
多門沒有答案,但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掛上了。
第二根線頭,是一句話。
那天多門去檔案室取完卷宗,順嘴問了一句。
問的是之前交道口分局一個姓劉的老刑警,幹了十幾年,去年突然調走了,多門想瞭解一下他手裡有沒有未結的案子移交過來。
“劉廣才,去年八月十七號調走的,去了西城分局刑偵科,經手人是當時的副局長趙有光。他手上有兩樁未結案移交給了片區,一樁是安定門外的失蹤案,一樁是北鑼鼓巷的縱火案,卷宗都在第二櫃第四層。”
林辰良沒停筆,邊寫邊說的。
多門當時什麼都沒說,道了聲謝,拿著卷宗出了門。
走出去十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檔案室的門。
這不對。
一個管檔案的文員,記住檔案在哪一櫃哪一層,正常。
但你記住每個調動人員的具體日期和經手人,這叫什麼?
這叫建庫。
往腦子裡建庫。
多門以前在市局的時候,情報科有個老手,外號活字典,就是這種人。
什麼案子、什麼人、什麼時間發生過什麼事,你問他,他不用翻本子,張嘴就答。
但那位是幹了二十多年情報的老油條,腦子是常年高強度訓練出來的。
林辰良十**歲。
第三根線頭,其實算不上線頭,更像是多門自己的職業習慣犯了。
他跟了林辰良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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