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明昌的第二把火沈明昌上任第二週,賬本上的數字讓他坐不住了。
他關起辦公室的門,把門閂撥上,從抽屜裡摸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
紙上是手寫的幾列數字,墨水用的是藍黑色,跟公文不同,這是他自己記的一本暗賬。
左邊一列是沈世昌定下來的“季度指標”。
右邊一列是這一週實際入賬的數目。
兩列數字擺在一起看,差了三成還打不住。
沈明昌把紙折回去,塞進貼身的馬甲口袋裡。
三成。
他嘬了嘬牙花子。
沈世昌那邊的脾氣他清楚,差一成是能力問題,可以想辦法補。
差三成,那就是態度問題了。
態度出了問題,他這把椅子坐不到過年。
得加碼。
第二天一早,沈明昌把四個人叫到了辦公室。
這四個人都是他從別處帶過來的,不算分局編製內的正式巡警,但沈明昌給他們掛了個名頭“特別稽查隊”。
領頭的叫孫廣發,三十齣頭,臉上有道舊疤,看著就不是什麼善茬。
剩下三個年紀更小些,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都是孫廣發從天橋那邊招來的混混。
沈明昌給他們交了底:
轄區裡的商鋪,一家一家過。
凡是“違規經營”的,該罰罰,該扣扣。
罰多少、扣什麼,不用請示,孫廣發現場拿主意就行。
孫廣發咧著嘴問了句:
“沈局,那這個違規的標準……”
“標準?”
“標準就是我說違規就違規。你要是到了地方覺得這家有油水,那他就違規了。要是沒油水,你費那勁幹什麼?”
孫廣發明白了。
第一個遭殃的是鼓樓東大街馬老闆的糧店。
馬老闆姓馬,回民,五十多歲,在這條街上賣糧食賣了二十年。
他的鋪子不大,前麵一間門臉後麵一間庫房,門楣上掛著塊舊匾,“義和糧行”四個字漆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街坊四鄰買糧食認這塊牌子。
孫廣髮帶著三個人上午十點進的門。
進門不說話,先翻。
米缸掀蓋,麵口袋拆線,秤拿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翻了小半個鐘頭,孫廣發從米缸底下撈出一把米,攤在掌心裡看了看,然後臉一沉。
“你這米裡頭有沙子。”
馬老闆當時正彎腰搬貨,直起身來的時候腰還沒直利索:
“什麼沙子?哪有沙子?”
“你自己看。”
孫廣發把掌心伸過去。
幾粒米中間夾著兩三個灰不拉幾的顆粒,是沙子還是米糠殼子,隔遠了根本分不清。
馬老闆湊近了看了一眼,眼皮子跳了兩下:
“這是糠,不是沙子。粗糧裡頭帶點糠皮子那是正常的……”
“我說是沙子就是沙子。”
孫廣發把手一翻,米粒撒了一地,
“以次充好,坑害百姓,罰大洋二十塊。另外這三袋麵粉先扣下,留作證據。”
馬老闆急了,撲上去護麵粉袋子,被一個混混攔腰架住。
二十塊大洋,夠普通人家吃兩個月的,加上三袋麵粉,這一趟等於把半個月的本錢連根拔了。
馬老闆不服,下午就去了分局找沈明昌。
他在稽查隊辦公室門口等了一個鐘頭。
隊長聽馬老闆說了兩句,然後打斷他:
“稽查隊查出來的東西,都有記錄。你要是覺得冤枉,寫份申訴材料交上來,我們走程式。”
馬老闆不識幾個字,哪會寫什麼申訴材料。
他站在那裡,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最後擠出一句:
“孫隊長,我在這條街上賣了二十年的糧,您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
“行了行了,”
沈明昌擺了擺手,“局裡事多,你先回去吧。”
馬老闆被人從辦公室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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