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警察局長走了的影響周明書消失的第三天。
沒有周明書盯著，交道口警察局都變得懶散起來了。
值班室裡坐著兩個巡警，一個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另一個正拿報紙疊帽子玩。
出勤的人越來越少。
早上點名的時候，隊長喊一個名字，底下稀稀拉拉應一聲。
有的壓根不來了，據說是回家搬東西準備跑路，連假都懶得請。
誰都看得出來，這條船要沉。
船長先跑了，水手們還傻愣愣地守在甲板上等什麼？
等發撫卹金？
檔案室。
林辰良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舊木桌後麵，用一塊半乾不濕的灰色棉布擦桌角。
桌上攤著一份三天前的報紙，
頭版標題是“東北戰事膠著”，
底下用小字印著物價行情，一袋麵粉已經漲到了八十萬法幣。
實際上根本買不到。
法幣這東西，眼下連擦屁股都嫌硬。
他把報紙翻了個麵，繼續擦另一邊的桌角。
門外有人走過。
腳步猶猶豫豫的，在門口停了三秒，又停了三秒。
林辰良沒抬頭。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黃皮臉。
是治安隊的隊長孫德財，四十來歲，周明書當時跟在後麵轉得最勤快的那號貨色。
“辰良兄弟啊……”
孫德財擠出一個比便秘還費勁的笑容，側著身子蹭了進來。
林辰良終於抬起眼皮。
“孫隊長有事？”
孫德財搓著手，在檔案室裡轉了兩圈，不經意地開口：
“兄弟，你跟局長走得近，這個我們大夥都知道。老周他這幾天……到底是去辦差了還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雙小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林辰良的反應。
林辰良拿棉布擦乾淨最後一個桌角，把布疊成四方塊放在桌沿上。
“局長公務繁忙，具體行程不歸我過問。”
他說，語氣平淡，
“我就一管檔案的，孫隊長你高看我了。”
孫德財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不信。
警察局裡誰不知道，
林辰良這個檔案員是周明書親自過問安排的，
平時不用坐班、不用出勤，待遇比他一個隊長還寬裕。
更別提特訓那十天，誰家檔案員需要離崗培訓？
但他試探不出來。
林辰良那張臉跟城門口貼的徵兵告示一樣，一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有。
“那……打擾了。”
孫德財乾笑兩聲，倒退著出了門。
門關上。
林辰良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視線穿過窗欞上的灰塵，看著院子裡那輛吃灰的吉普車。
周明書跑了。
這事他清楚。
那天在倉庫裡銀貨兩訖後，周明書拿著五根大黃魚，頭也不回地竄進了夜色。
按當前的局勢推算，這個時候周明書多半已經到了南京或者上海。
這種見風使舵的滑頭，跑路是本能，根本不需要人教。
問題在於，一個警察局長說沒就沒，上麵不可能當看不見。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