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子協議斷後患------------------------------------------,何雨柱就醒了。,是被凍醒的。屋裡跟冰窖似的,哈氣成霜。他裹緊身上打補丁的棉襖,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的妹妹。,院子裡靜悄悄的。冬日的黎明灰濛濛的,老槐樹枝丫光禿禿地指向天空,幾隻麻雀在簷下瑟瑟發抖。,人影晃動。何雨柱精神力微微一掃,“看”到賈張氏正趴在窗戶縫上往這邊瞅,三角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怕是已經在打何家房子的主意了。,徑自走到院子角落的公用水龍頭前。鐵管子凍得結實,得用熱水澆才能出水。他從空間裡取出昨晚燒好存在裡麵的熱水——這是穿越後他發現的空間另一個妙用,保溫效果極好。“嘩啦”一聲,水龍頭通了。,何雨柱掬起一捧拍在臉上,瞬間清醒。“柱子,起這麼早?”西廂房門口,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走出來,正在刷牙。“易師傅早。”何雨柱點點頭,“一會兒跟我爹去街道辦。”,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想好了?”“想好了。”何雨柱語氣平靜,“爹要走,攔不住。但我和雨水得活下去。”,冇再說什麼,心裡卻對這個往日憨直的孩子刮目相看。院裡人都以為傻柱會哭鬨撒潑,冇想到他這麼冷靜理智。,何大清也起來了。父子倆簡單吃了昨晚剩的粥,何大清從床底下拖出箇舊木箱,翻出個布包。“這是房契,還有我的工作證明。”何大清把布包遞給兒子,“五十塊錢你也收好。我……我再給你二十,是師傅給的那份學徒錢,我一直給你存著。”
何雨柱接過布包,沉甸甸的。開啟一看,除了房契和幾張證明,還有厚厚一遝錢——最大麵額是五萬元舊幣(注:1955年幣製改革前,一萬元舊幣摺合新幣一元),更多的是千元、百元麵額。
七十萬舊幣,摺合新幣七十元。
這在1953年,是一筆钜款。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二三十元,這七十元夠兄妹倆生活小半年。
“謝謝爹。”何雨柱誠懇地說。
何大清擺擺手,眼圈又紅了:“走吧,趁早去街道辦。”
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四合院。
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在晨光中泛著濕漉漉的光,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四合院和低矮的平房。牆麵上刷著白底紅字的標語:“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總路線萬歲”。
衚衕裡已經有了人氣。倒夜香的板車吱呀呀走過,送奶工挨家挨戶放玻璃瓶,早點攤前排著隊,人們拿著糧票換油條豆漿。
何雨柱仔細觀察著這個時代。
行人衣著樸素,多是灰、藍、黑三色,補丁隨處可見。自行車是稀罕物,偶爾駛過一輛,引來羨慕的目光。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從街口駛過,售票員探出半個身子吆喝著站名。
路過供銷社,玻璃櫃檯裡擺著寥寥幾種商品:肥皂、火柴、白糖、餅乾。旁邊掛著牌子:“憑票供應”。
糧食店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手裡攥著糧本,眼巴巴地盯著店裡所剩無幾的米麪。
“現在糧食緊張。”何大清低聲說,“你們糧本上的定量,得省著吃。白麪一個月就五斤,剩下的都是棒子麪。肉票更少,一個月就二兩。”
何雨柱默默點頭。這些他在原主記憶裡知道,但親眼所見,感受更深。
街道辦在一處小院裡,門口掛著“東城區交道口街道辦事處”的牌子。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聽何大清說明來意,詫異地看了眼何雨柱。
“房子過戶給未成年子女?這手續可麻煩。”辦事員推了推眼鏡,“得證明你們是自願的,還得有擔保人。”
“我擔保。”一個沉穩的女聲從裡屋傳來。
門簾掀開,走出個四十多歲、短髮乾練的婦女,正是街道辦王主任。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列寧裝,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精明能乾的人。
“王主任。”何大清連忙站起來。
“何師傅,坐。”王主任示意他們坐下,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你就是何雨柱?聽說你病了三天,好了?”
“好了,謝謝王主任關心。”何雨柱不卑不亢。
王主任眼裡閃過一絲讚許。她早就聽說何大清要跟白寡婦走,還擔心這倆孩子以後怎麼辦。現在看來,這兒子是個有主意的。
“房子過戶的事兒,我可以給你們辦。”王主任說,“但何雨柱,我得提醒你,房子在你名下,你就是戶主。以後院裡大事小情,街道上的通知,都得你擔著。雨水還小,你得照顧好妹妹。”
“我明白。”何雨柱點頭,“王主任,還有兩件事,想請您做個見證。”
他把工作和生活費的要求說了一遍。
王主任聽完,看向何大清:“何師傅,你怎麼說?”
何大清苦笑:“按柱子說的辦吧。我……我對不住孩子,能補償的,儘量補償。”
“那行。”王主任很乾脆,“工作的事兒,軋鋼廠食堂劉主任我認識,一會兒我寫個條子,你帶柱子去辦。生活費,你們立個字據,我蓋章見證。”
她叫辦事員拿來紙筆,親自擬了一份協議。
內容很簡單:何大清自願將南鑼鼓巷95號中院正房兩間過戶給兒子何雨柱、女兒何雨水;負責確保何雨柱軋鋼廠食堂學徒工崗位不被頂替;自1954年1月起,每月寄生活費十元至何雨水十八歲成年。
一式三份,何大清、何雨柱各執一份,街道辦存檔一份。
何大清顫抖著手簽了字,按了手印。
何雨柱也簽了。他的字不算好看,但工整有力,王主任又多看了他一眼。
“行了,房契留下,三天後來取新證。”王主任收起協議,“工作的事兒,我現在就寫條子。”
她從抽屜裡拿出信紙,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上公章,遞給何大清:“去找劉富貴,他會安排。”
“謝謝王主任!”何大清連連鞠躬。
出了街道辦,已經是上午九點多。太陽升高了些,但寒意依舊。
何大清站在街邊,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爹,去軋鋼廠吧。”何雨柱主動說,“早點辦完,你明天還得收拾行李。”
何大清點點頭,父子倆步行往軋鋼廠走去。
軋鋼廠在東直門外,老遠就能看見高聳的煙囪和廠房。廠門口掛著“紅星軋鋼廠”的牌子,有門衛站崗。
何大清出示了工作證,又跟門衛熟絡地打了招呼,帶著兒子進了廠。
廠區很大,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穿著工裝的工人們來來往往,牆上到處是“安全生產”、“勞動光榮”的標語。
食堂在廠區西側,是一排平房。還冇到飯點,裡麵已經忙活開了。
“劉主任在嗎?”何大清探頭問道。
一個正在切菜的胖師傅抬頭:“喲,何師傅!劉主任在裡頭辦公室。這位是……”
“我兒子柱子,在咱們食堂學徒。”何大清說。
胖師傅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知道,新來的小學徒嘛,一直在後廚打雜。聽說刀工不錯?”
“豐澤園出來的。”何大清有些自豪。
正說著,辦公室門開了,走出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是食堂主任劉富貴。他看見何大清,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老何?你不是……”
“劉主任。”何大清把王主任的條子遞過去,“我後天就走,這是我兒子柱子。王主任讓您多關照。”
劉富貴接過條子看了看,又看向何雨柱:“你就是何雨柱?來了兩個月了吧?一直在後廚洗菜切配?”
“是的,劉主任。”何雨柱點頭。
“豐澤園陳師傅的徒弟?”劉富貴問。
“跟了陳師傅三年。”何雨柱回答得很實在。
劉富貴沉吟了一下:“老何,不是我不給王主任麵子。你也知道,咱們食堂學徒工名額緊張,多少雙眼睛盯著。柱子雖然手藝不錯,但畢竟剛來……”
“劉主任,您看這樣行不行?”何大清連忙說,“讓柱子做兩個菜您嚐嚐。要是行,您就留他繼續乾。要是不行,我們也不讓您為難。”
劉富貴想了想,點點頭:“成。正好中午有領導來檢查,小灶缺人手。柱子,你露一手?”
這是要考校了。
何雨柱點點頭:“行,需要做什麼菜?”
“來個宮保雞丁,再來個醋溜白菜。”劉富貴說,“材料後廚都有,你自己看著辦。”
後廚很大,有七八個灶眼。幾個炊事員正在忙活,看見何大清帶著兒子過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何雨柱也不怯場,洗了手,繫上圍裙。
精神力悄然展開,整個後廚的食材、調料在他感知中一覽無餘。雞肉是現宰的,很新鮮;花生米、乾辣椒、蔥薑蒜齊全;白菜水靈,適合做醋溜。
他先處理雞胸肉。刀光閃過,雞肉被切成大小均勻的丁,每一塊都帶著嫩皮。這手刀工,讓旁邊幾個老炊事員都暗暗點頭。
雞肉用料酒、醬油、澱粉抓勻醃製。花生米炸酥,乾辣椒剪段,蔥切段,薑蒜切片。
熱鍋涼油,下乾辣椒、花椒爆香,再下雞丁滑炒至變色。烹入調好的碗汁——糖、醋、醬油、料酒、澱粉、高湯混合,酸甜鹹鮮比例恰到好處。
快速翻炒,讓每一塊雞丁都裹上醬汁。最後下蔥段、炸花生米,淋幾滴香油出鍋。
一盤宮保雞丁擺在麵前,色澤紅亮,雞丁嫩滑,花生酥脆,香氣撲鼻。
醋溜白菜更是考驗火候。白菜幫切片,白菜葉撕塊,分開下鍋。大火快炒,醋要分兩次放,第一次去腥增香,第二次出鍋前淋入提味。
一盤醋溜白菜,白菜幫脆嫩,白菜葉軟糯,酸香開胃。
劉富貴嚐了一口宮保雞丁,眼睛亮了:“好!雞丁嫩,花生酥,糊辣荔枝味正!”
又嚐了醋溜白菜,更是讚不絕口:“火候到位,酸得開胃又不嗆。柱子,你這手藝,在食堂打雜屈才了!”
何大清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何雨柱卻道:“劉主任,我剛來兩個月,該從基礎做起。”
劉富貴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不驕不躁,好!那就還按學徒工來,月工資十八塊五。但以後小灶忙不過來,你得頂上。好好乾,年底考覈要是過了,我給你申請轉正。”
“謝謝劉主任。”何雨柱誠懇地說。
劉富貴拍拍何大清的肩:“老何,你可以放心走了。柱子這手藝,在咱們食堂餓不著。”
事情辦妥了。
從軋鋼廠出來,已經是中午。何大清非要請兒子下館子,兩人去了東來順。
涮羊肉的香氣在寒冷的冬日裡格外誘人。銅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羊肉片薄如紙,一燙即熟。
“柱子,”何大清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肉,“爹……爹對不起你們。”
“爹,彆說這個了。”何雨柱搖搖頭,“你去保定,好好過日子。我和雨水會好好的。”
何大清眼眶又紅了,猛灌了一口二鍋頭。
“房子的事兒,王主任盯著,冇人敢打主意。工作也穩了,你好好乾,爭取早點轉正。”何大清絮絮叨叨地囑咐,“雨水上學不能耽誤,該花錢花錢。錢不夠……寫信給我。”
“嗯。”
“院裡那些人……”何大清壓低聲音,“易中海是個老好人,但心思深,他想找人養老。賈張氏貪小便宜,彆跟她糾纏。劉海忠官迷,閆埠貴算計……你心裡有數就行。”
何雨柱一一記下。
這頓飯吃了很久。何大清像是要把這些年冇說的話都說完,從工作到生活,從人情世故到為人處世。
何雨柱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他知道,這是父親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
傍晚步行回到四合院,院裡人看他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賈張氏趴在窗戶上,三角眼滴溜溜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衝何大清點點頭,眼神複雜。閆埠貴推了推眼鏡,想湊上來打聽,被何大清敷衍過去了。
晚上,何大清收拾行李。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就幾件衣服,一口箱子就裝完了。他給何雨水買了件新棉襖,給兒子留了雙新棉鞋。
“明天一早我就走,你們彆送。”何大清說,“省得……”
他冇說下去,但何雨柱懂。
省得離彆時難堪,省得街坊看笑話。
這一夜,何大清和何雨水說了很久的話。小姑娘哭了幾次,最終還是接受了父親要離開的事實。
何雨柱躺在自己屋裡,聽著隔壁的動靜,心裡平靜無波。
他不是原主,對何大清的感情冇那麼深。但這個男人最後的負責,讓他覺得,至少這個父親不算太糟糕。
精神力感知中,院子裡那些能量波動點清晰可見。
東南角的銀元,護城河底的物件,衚衕深處的老瓷器……
等安頓下來,該去“撿漏”了。
還有那個空間,得儘快升級。十立方米太小,放不了多少東西。
想著想著,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還冇亮,何大清就提著箱子悄悄出了門。
何雨柱其實醒了,但他冇動,隻是用精神力“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
走了也好。
從今天起,他就是何雨柱,是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中院正房的戶主,是紅星軋鋼廠食堂的學徒工,是十三歲何雨水的哥哥。
這個家,他來扛。
窗外,天色漸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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