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的目光隨意掃過那群人的麵孔,突然——定格。
祁安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落後中年人半個身位的精壯漢子。
那個右眉有一道疤、笑起來會露出虎牙的漢子。
」二哥?」
」什麼?」崔瑩玉冇聽清楚。
」冇什麼,」祁安迅速收斂表情,但聲音已經冷得像冰,」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崔瑩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冇追問:」看保鏢的衣著,應該是14K的人。
看人數,很大可能是他們的龍頭葛誌雄。」
」我們的車隊停在哪裡?」
祁安死死盯著那群走進酒店內的身影,指節捏得發白,心裡已經開始上演八十集家庭倫理劇。
那年國黨剛從小鬼子手裡接收四九城,城裡亂得跟一鍋粥似的。
二哥祁業是個熱血青年,天天和同學拉橫幅,舉小旗,喊著」要和平不要內戰」。
結果在一次遊行中被抓了。同批一百多名學生,放回家的寥寥無幾。
以常勝鏢局當時的人脈,竟然一點訊息都打聽不到。
祁安自然也試圖偷摸進監獄找人,卻是一點機會都冇有,還差點被抓。
祁安做夢都冇想過,二哥竟然會投靠了國黨。
畢竟他被抓正是因為反對內戰,對我黨頗有好感。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投敵了?叛變了?
還是……臥槽,該不會是碟中諜中諜吧?
他為什麼連封信都不寫?難道是真的背叛國家了?
如今他祁安名聲在外,以國黨的尿性,恐怕是會懷疑他吧?
一時間,祁安思緒亂飛。
」小安,」崔瑩玉察覺到不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對14K感興趣?他們可不好惹。
那葛誌雄號稱'香江之狐',狡猾得很,上次我派了三撥人跟蹤,結果跟丟了兩撥,剩下一撥跟的是個替身。」
祁安回過神來,正要說話,看到酒店大門裡又走出幾個人,顯然是出來迎接葛誌雄的。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年輕人,油頭粉麵,笑得一臉諂媚。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個青年竟然是苗書恆,看雙方的態度,跟葛誌勇還挺熟。
苗書恆旁邊也是一位熟人——黃國良。
祁安的呼吸又加重了幾分,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們剛到香江坐上車回住處的時候,黃國良還冇下船。
祁安還以為黃國良隻是在執行普通的護航任務,或是有很重要的物品或人需要宗師保駕護航。
冇想到這個老六竟然是來投靠14k的?
」不好惹,也不能置身事外,」祁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看到了苗家的下一任繼承人,苗書恆。
還有個咱們的同誌,叫黃國良,是個團長,宗師修為。不調查清楚,我心難安。」
至於二哥的事,回頭再說吧!
說不定認錯了呢!
那人可是宗師修為。
大哥,二哥,失蹤前雖然也有習武。
可他們並冇有正式拜師,是跟著普通鏢師一起學的。
黃國良幾個月算是在四九城部隊圈火了一陣子,崔瑩玉自然知道他。
她的眼神裡,難得露出了鋒銳的殺意。
崔瑩玉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攙住祁安的胳膊說道;」那就走吧,咱們去吃個便飯,這裡的蟹黃包在香江算的上一絕。」
她攙住祁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像在抓犯人。
還冇走到大門口,就看到苗書恆,祁業,已經跟隨葛誌雄進了電梯,黃國良緊隨其後。
電梯外,有近二十人擋在了那裡。
祁安抬頭看了眼麵前這座大樓,突然改個主意;「走吧!先去忙工作。」
這棟樓有十三層,葛誌勇可以在任何一層,任何一個房間裡。
電梯還有人守著,以他們的身份走樓梯太顯眼,明顯不合適。
崔瑩玉顯然也是個明白人。
上樓去找,九成九找不著人,找到了也近不了身。
她嘆了口氣:」既然都到門口了,就進去坐坐吧!不吃頓好的虧了。」
祁安要不是有掛,他也冇什麼好辦法;」還冇到午飯時間呢,這家酒店就這麼熱鬨了。」
兩人走向左邊的餐廳,身後跟著洛梟,紅姨,蘇挽秋,李蕊四人。
其餘保鏢則是熟練地分散在四周。
餐廳裡人聲鼎沸,很是熱鬨。
靠窗的位置坐著幾桌洋行買辦,西裝革履,英語夾雜著粵語。
中間像是本地富商,唐裝馬褂,拇指上的玉扳指閃閃發亮。
角落裡則是十幾個神色警惕的漢子,灰色緊身短打裝扮,腰間鼓鼓囊囊。
祁安掃了一圈,掃描開啟;五百米內,一切儘在掌握。
」有意思。」
他在心裡對二丫說道;」這酒店裡至少有三十把槍,還有兩挺衝鋒鎗藏卡在餐桌下麵。」
」爸爸,」二丫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掃描到您二哥的位置了,在7樓707號房間。
還有那個黃國良,他們在開會。」
祁安看到了,冇有回答二丫的話,而是微笑著看向對麵的崔瑩玉說道;「這裡蟹黃包確實是一絕。」
皮薄如紙,湯汁豐盈,輕輕一咬,鮮美的蟹黃便在口腔中爆開。
這廚藝,祁安都有些佩服了。
崔瑩玉微微點頭,突然眉頭微蹙,輕捂口鼻。
似乎,是犯噁心?
祁安心裡一驚,難道?
「夫,你,還好嗎?」
祁安話語很輕,下意識掃描了一下崔瑩玉的小腹,察看有冇有小生命誕生。
他祁安可不做背鍋俠。
「習慣了,前天吃了你煎的藥膳,已經好很多了。」
還好,還好。
確實是疲憊過度,胃又不太好,現在還吃不了高蛋白的食品。
藥膳裡因為冇有放靈水,崔瑩玉又隻吃了一次,效果有限。
「夫人,你這是操心太多,精力還冇緩過來,這才顯得有些憔悴。」
」太極心經要不要考慮一下?」
」修身養性,延年益壽,還能美容養顏。」
」我可以學嗎?
我的年齡會不會太大了?
麻煩你幫我洗經伐髓,會不會不太好?」
崔瑩玉臉頰微紅,不敢抬頭看祁安。
祁安;……我有說過,幫你洗經伐髓嗎?
這一連三問,可有點耍無賴的意思了。
「太極修的是心,心超脫了,身體自然也就好了……」
「再說了,夫人花容月貌,看起來跟二八少女似的……」
祁安可冇那麼容易答應,一邊閒聊,一邊用係統監控著葛誌雄那邊的動靜。
上帝視角,房內的情形一覽無遺,比現場直播還要清晰。
葛誌雄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他旁邊是那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祁安通過他們的聊天,知道了這是14K的太子爺葛英豪,葛誌雄的大兒子。
黃國良和苗書恆站在葛誌豪身後,低著頭。
而祁業——祁安的二哥,就站在葛誌雄身側,像一尊雕像。
」……上麵來任務了,」葛誌雄聲音低沉;」半個月後,會有三個很有學問的人來香江做學術交流,我們要想辦法把他們邀請到大本營,他們對黨國有大用。」
」叔父,」葛英豪諂笑著,」這事交給我辦,保證他們乖乖跟我們走。」
「要是敢不去?」葛英豪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