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接過來,翻開掃了一眼。
方案寫得很詳細,分幾個部分:
第一部分,政治安排。扶持陳江河組建蘇門答臘臨時政府,以「民族自決」為名,在一個月內舉行全民公投,宣佈獨立。新國家定名為「蘭芳共和國」,用的是近百年前華族在東南亞曾經的國名,首府設在巨港。獨立後,四國第一時間予以承認,並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
第二部分,軍事安排。由南漢提供武器裝備,幫助蘭芳共和國組建一支國防軍,初期規模約三萬人。軍官由南漢軍事顧問團負責培訓。同時,在蘇門答臘北端的亞齊地區,租借一處海軍基地,租期九十九年,與南漢的獅城基地組成犄角,共同保障馬六甲海峽航道安全。
第三部分,經濟安排。蘇門答臘的石油、天然氣、煤炭、橡膠等戰略資源,由南漢、東明、南週三國聯合成立的投資公司優先開發。收益按比例分成——蘇門答臘政府拿四成,投資公司拿六成。投資公司的股權分配為:南漢百分之五十,東明百分之三十,南周百分之二十。東大可根據需要,以單獨協議形式參與部分專案。
第四部分,民生安排。由四國共同出資,在蘇門答臘援建醫院、學校、道路、港口等基礎設施。同時,設立專項基金,用於救助930暴亂中受害的華族家庭,幫助他們重建家園。同時,對爪哇其他島嶼華裔住戶移居爪哇島的給予土地住房分配。
第五部分,外交安排。蘇門答臘獨立後,外交政策應與四國保持協調。不加入任何敵對性軍事同盟,不允許任何外國在蘇門答臘設立軍事基地。涉及馬六甲海峽安全的事務,需與南漢協商決定。
鍾銘一頁一頁翻完,合上檔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蔡坤:「這方案,政務院那邊過會了?」
蔡坤點頭:「易院長親自審的,說大體冇問題,就是幾個細節需要再推敲。」
「比如呢?」
「比如軍事基地的事。易院長擔心,租借九十九年會不會太敏感了,世界上過去很多殖民條約都是九十九年。他建議改成五十年,到期可以續簽。」
鍾銘笑了:「老易這個人,就是太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九十九年怎麼了?鷹醬在巴拿馬運河區待了多少年?約翰牛在港島待了多少年?他們怎麼不說過於敏感的?」
他頓了頓,擺擺手:「那就九十八年吧,這要是哪個國家還是有異議,那完全可以來跟我們說嘛,我們又不是聽不進話的人?」
蔡坤點頭記下。
鍾銘又問:「東大那邊什麼態度?」
蔡坤回答:「東大那邊,咱們通報了方案的大體內容。他們原則上同意,但有個條件。」
「說。」
「他們希望參與亞齊海軍基地的建設。不是要分一杯羹,是希望將來東大的軍艦也能在那邊停靠補給。」
鍾銘想了想,點點頭:「這個可以。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讓他們用是應該的。不過得明確,基地的管理權歸咱們南漢,他們要用提前打招呼就行。」
蔡坤記下,又問:「那東明羅總統和南周建豐太子那邊呢?」
鍾銘笑了:「那兩個貨?他們巴不得多占點股份呢。不過羅勇那邊最近財政緊張,估計拿不出太多錢。建豐那邊倒是財大氣粗,他們父子當年可是從東大帶走了不少的黃金,不過也不能讓他占太多,免得失衡。」
他想了想,拍板道:「就按這個比例,南漢五成,東明三成,南週二成。告訴他們,這是咱們三家的事,對外要一致。誰要是私下跟土澳或者別的什麼國家眉來眼去,別怪我不客氣。」
蔡坤點頭:「明白。」
鍾銘把檔案遞還給他,又點了根菸。
「陳江河那邊,你安排一下,讓他近期來京州一趟。我要親自見見他。」
蔡坤一愣:「會長要親自見?」
「嗯。」鍾銘吐了口菸圈,「畢竟是咱們在中南半島之外扶持的第一個重要的海外華族政權,不能馬虎。我得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塊料。」
蔡坤點頭:「那我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正要離開,鍾銘忽然叫住他:「等等。」
蔡坤回頭。
鍾銘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老蔡,你說咱們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
蔡坤愣了一下:「會長指的是……」
「策劃蘇門答臘獨立。」鍾銘看向他,「按照如今的國際法,那確實是爪哇的領土。咱們扶持他們獨立,算不算乾涉內政?算不算侵略?」
蔡坤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道:「會長,您要是問國際法,那確實是乾涉內政。可您要是問那些在蘇門答臘活了幾代人的華族同胞,他們會怎麼說?」
鍾銘冇說話。
蔡坤繼續道:「930暴亂,死的是咱們的人。爪哇政府乾的那些事,全世界都看見了。他們不配擁有蘇門答臘。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難得的激動:「會長,咱們華族被欺負了多少年了?從鴉片戰爭開始,一百多年,哪次不是割地賠款、忍氣吞聲?現在咱們好不容易強大了,有能力保護自己人了,難道還要被那些狗屁國際法捆住手腳?」
鍾銘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老蔡啊老蔡,你這個情報部長當的,比我還能煽情,是不是這幾年努力學習準備去當宣傳部長了?不過你說的對,國際法,那也是由一些國家建立的。旁人可以建立,咱們南漢同樣可以。」
蔡坤也笑了:「會長,我這不是煽情,是實話。咱們這些人,當年跟著您從港島到蒲甘,從一無所有到打下這片江山,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圖個揚眉吐氣嗎?」
鍾銘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給京州鍍上一層金色。
「行,那就這麼定了。」他轉過身,看向蔡坤,「讓陳江河來京州,越快越好。另外,告訴光天,讓他把爪哇那邊的情況盯緊點。還有丁偉,讓咱們的軍艦冇事兒就在那片海域搞搞演習。這蘇門答臘獨立的時候,難免有人要鬨事,讓他們好好配合,該鎮壓就鎮壓,別手軟。」
「明白。」
蔡坤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