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城最高事務組織會的決議,迅速擴散至其遍佈整箇中南半島的勢力範圍。
三天後,曼穀,原暹羅王宮——如今已更名為「東南亞誌願兵團總司令部」的龐大建築群內,一場滑稽而又肅穆的「就職典禮」正在舉行。
被張大彪「精心」挑選出來的傀儡,是拉瑪九世國王一位遠房堂弟的兒子,年方二十二歲的披集·卻克裡親王。此人生得高大英俊,畢業於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鍍了一層金,但實際軍事才能約等於零,最大的優點是愛出風頭、好麵子,且對財富和地位有著近乎貪婪的渴望。
此刻,披集親王——或者說,新任的「東南亞反侵略誌願兵團總司令」披集上將,正站在臨時搭建的檢閱台上,身穿一套嶄新得有些紮眼的、融合了暹羅傳統元素與現代軍裝風格的「總司令禮服」,胸前掛滿了南漢國這邊連夜趕製出來的、名目繁多的勳章。甚至有些勳章做的人都冇想好叫啥。
他努力挺起胸膛,試圖模仿記憶中那些大人物的威嚴,但微微顫抖的嘴角和過於明亮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與忐忑。
台下,是從南漢、東明、扶南三國境內首批「招募」來的約五千名土著新兵,排成不算整齊的方陣。他們膚色黝黑,穿著統一配發的簡陋作戰服,眼神茫然中帶著些許對新身份的期待。高音喇叭裡反覆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以及用多種土著語言錄製的宣傳口號:「加入東南亞誌願兵團,保衛家園,贏得榮譽與財富!」「為了自由亞洲而戰!」
張大彪站在檢閱台側後方,穿著南漢軍便服,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眯眼看著這一幕。他身邊站著幾名從南漢軍事學院抽調來的年輕教官,其中就有劉光福和閻解放——這兩個剛剛纔17歲的傢夥死纏爛打,又走了許大茂和自家老爹的關係,硬是塞進了這第一期的「實戰鍛鏈」名單。
「彪叔,這……能行嗎?」劉光福看著台上那位明顯不在狀態的「總司令」,小聲嘀咕,「感覺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了似的。」
張大彪哼了一聲:「要的就是這效果。真找個有能耐的,回頭不聽招呼還能立馬乾掉他?這種繡花枕頭,給足麵子給足錢,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再說了……」
他瞥了一眼台下那些新兵:「你以為靠他能打仗?真正乾活的是咱們的人,還有你們這些『副參謀長』、『作戰主任』。」
閻解放撓撓頭,他比劉光福更實在些:「彪叔,那咱們具體乾啥?真指揮他們去打仗啊?我……我連地圖都看不太利索呢。」
「學唄!」張大彪一巴掌拍在閻解放後腦勺上,力道不輕,「誰天生就會?老子當年也是砍大刀片子出身的!咱們鍾會長可是說了,這就是給你們練手的地方。小規模衝突,低烈度交戰,慢慢摸索。杜副部長那邊派了幾個老參謀過來當顧問,會帶著你們。記住,不要怕失敗,死多少人無所謂,多磨時間,多積累經驗,這就是成功!」
典禮在披集總司令結結巴巴、照本宣科的「誓師講話」中草草結束。新兵們被教官帶往城外的訓練營,而披集則被請進裝飾一新的「總司令辦公室」。
辦公室裡,張大彪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把真正的總司令擠到了旁邊。他拿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上。
「披集總司令,」張大彪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這是第一批開拔計劃和作戰綱要。你看一下,冇問題就簽字。」
披集趕緊拿起檔案,上麵密密麻麻的漢字和泰文對照,他看得頭暈眼花,隻抓住了幾個關鍵詞:「北緯17度線附近」、「試探性進攻」、「消耗接觸」、「戰報由總司令部統一釋出」。
「張……張將軍,」披集擠出笑容,「這作戰方麵,鄙人確實經驗尚淺,一切還要仰仗貴國,仰仗南漢友邦的軍事顧問團。」
「知道就好。」張大彪懶得跟他客套,「你隻管當好你的總司令,出席該出席的活動,發表該發表的講話。仗怎麼打,下麵的人會處理。每個月,你的『特別津貼』會準時打到瑞士銀行的帳戶上。另外,你們王室在曼穀保留地的安全,我的人也會額外『關照』。」
這話裡的意思,披集聽懂了。他連忙點頭:「明白,明白!一切聽從安排!」
走出王宮,張大彪對跟在身後的劉光福和閻解放吩咐道:「看見冇?這就叫擺正位置。你們以後跟其他方麵打交道,也得學會這一套。該給麵子的時候給足,該拿捏的時候往死裡捏。」
劉光福若有所悟,閻解放則還在消化剛纔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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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曼穀的傀儡戲熱熱鬨鬨開場的同時,南安城的情報部長蔡坤也冇閒著。
他的手下化整為零,在南漢,暹羅、東明、扶南乃至安南邊境的每一個土著聚集區,以暹羅王室的名義進行徵兵宣傳。宣傳手段五花八門:簡陋的招兵站前排起了長隊,牆壁上貼滿了色彩鮮艷的宣傳畫(畫著身穿筆挺軍裝、手拿嶄新步槍、背後是高樓大廈的「誌願兵團英雄」),流動廣播車用土語迴圈播放著承諾——「參軍滿三年,幸福三萬天。表現優異者,可獲得暹羅王國頒發的榮譽公民證書,享有土地分配權!立有大功者,有機會獲得暹羅國貴族爵位。」
「陣亡撫卹金高達XXX鷹醬元,家人終身受王室供養!」
這些條件,對於許多生活在社會底層、對未來毫無希望的土著青年來說,無異於天降福音。儘管也有少數警惕的老人勸說,但更多是「搏一搏」的心態。報名處人頭攢動,登記簿上很快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當然,所有宣傳材料的落款,都是「暹羅王國東南亞反侵略誌願兵團總司令部」,蓋著披集總司令那枚新鮮出爐的大印。
「部長,報名人數已經超過三萬,還在增加。」手下向蔡坤匯報,「其中不少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也有犯了事想跑路的。」
蔡坤滿意地點點頭:「好。第一批先送一萬人去曼穀訓練營。記住,身體太差的不要,年紀太大的不要,看起來太精明的……也儘量篩掉。我們要的是聽話的、能吃苦的、對未來有簡單期盼並且腦子不好使的『材料』。」
「是!」
「另外,」蔡坤補充道,「北安南那邊,接觸得怎麼樣了?」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已經通過多層中間人,向北安南的某些中級軍官『泄露』了誌願軍即將組建、並由暹羅主導的訊息。他們反應很強烈,認為這是南方陣營和暹羅的嚴重挑釁,已經開始加強邊境戒備。」
蔡坤笑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緊張起來,把注意力吸引到這條戰線上。告訴我們在安南的人,適時再添把火,可以製造幾次小規模的『越界摩擦』,坐實『暹羅侵略軍』的罪名。」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