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外交部,許大茂正在審閱一份即將釋出的宣告稿。
稿子寫得義正辭嚴:「……暹羅王國作為主權獨立國家,有權根據自身安全需要及地區和平責任,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組織誌願力量,與友邦一起抵禦來自北方的擴張威脅。南漢共和國尊重暹羅王國在此問題上的自主決定,並呼籲國際社會正視北安南及其背後支援者對東南亞和平穩定的破壞行徑……」
「寫得不錯,」許大茂對撰稿的下屬點點頭,「就是最後那句『呼籲國際社會正視』還可以再強硬點。改成『敦促某些國家停止對侵略行為的縱容與支援,否則將對地區安全負有不可推卸的歷史責任』。嗯,這樣更有點指著鼻子罵的感覺,但又冇完全點名。」
下屬趕緊記下修改意見。許大茂靠在椅背上,誌得意滿。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南漢站在了「尊重他國自主」的道德高地,暹羅被推到了對抗北安南的前台當靶子,鷹醬得到了低成本消耗戰的承諾,而北安南和其背後的北極國,則不得不將更多資源投入到這條新開闢的、註定血腥而漫長的戰線上。
「銘爺這招,真是把各方都算到骨頭裡了。」許大茂心裡暗嘆,隨即又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興奮。能跟著這樣的老大,參與這種攪動國際風雲的大事,比他以前在四合院裡胡鬨不知道刺激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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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光亭的辦公室裡,氣氛卻有些凝重。
王哲讓、宋蔭國等幾位老將軍都在。他們麵前攤開著「磨盤計劃」的詳細實施方案。
「光亭兄,」王哲讓指著檔案中關於「傷亡預估與控製」的部分,眉頭緊鎖,「這上麵說『預期年度戰鬥減員率控製在15%-20%』,這……這豈不是說,每年至少要有幾千甚至上萬的土著士兵葬身安南叢林?這簡直就是……」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宋蔭國也嘆了口氣:「打仗免不了犧牲,但如此明確地將『消耗』作為戰略目標,並將他國子民視為可消耗的『材料』,這……與我輩當年從軍報國之理念,實在相去甚遠。」
杜光亭沉默著。他何嘗冇有同樣的感受?作為一名傳統的職業軍人,他可以接受戰略上的冷酷算計,但這種近乎冷血的、係統性的「人力消耗」計劃,仍然讓他感到不適。
但他更清楚鍾銘和南漢高層麵臨的現實。南漢立國未穩,華夏族人口比例亟待提升,周邊隱患重重,國際虎狼環伺。非常之時,或許真的需要非常之手段。
「諸位,」杜光亭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明白大家的感受。但請換一個角度想。如果我們不這樣做,那麼未來需要在戰場上流血犧牲的,可能就是我們的子弟兵,是我們華夏族的同胞。北安南及其背後的力量,不會因為我們的仁慈而停止南下步伐。統一的安南必然會成為我們華夏民族在中南半島立足的威脅,所以安南必須保持分裂。另外我們三國境內的土著問題,也終將是我們必須麵對的隱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鍾會長有一句話,雖然殘酷,但或許是現實——『政治的本質,是在諸多糟糕的選擇中,挑選一個相對不那麼糟糕的。』這個『磨盤計劃』,犧牲的是土著的性命,消耗的是北極國的資源,緩解的是我們的壓力,爭取的是我們民族發展壯大的時間和空間。其是非功過,或許隻能留給後人評說。而我們當下能做的,是儘力讓這個過程……稍微不那麼野蠻,儘量讓那些被送上戰場的土著,死得稍微有點價值,至少,讓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得到承諾的補償。」
辦公室裡一片沉寂。幾位老將軍都是經歷過屍山血海的人,他們理解現實的殘酷,隻是心底那份屬於軍人的樸素道義,仍在隱隱作痛。
「我會向軍事部建議,」杜光亭最終說道,「加強誌願兵團的訓練,哪怕隻是基礎的保命技能。同時,嚴格監督撫卹金的發放,確保落到家屬手中。這或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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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各方勢力圍繞「磨盤計劃」或興奮、或算計、或不安地行動起來時,鍾銘卻顯得格外平靜。
他正在南安城郊新落成的「南漢第一汽車製造廠」視察。流水線上,一輛輛仿製大眾甲殼蟲外形、但內部經過錢鑫優化設計的「南漢-甲殼蟲」微型轎車正在組裝。旁邊更大的車間裡,則是為軍隊生產的「野牛-1」型吉普車和「奔馬」牌中型卡車。
工業部長錢慶來(錢鑫的父親)陪著鍾銘,詳細介紹著生產情況和未來規劃。
「會長,按照現在的進度,年底這個廠就能實現轎車月產五百輛,吉普車和卡車各兩百輛。發動機和主要零部件自給率已經達到70%,剩下的主要是些基礎鋼材之類的材料,需要從由我們技術輸出,讓東大成立的工廠那裡進口。」錢慶來匯報著,臉上帶著自豪。從一個搞機修出身的乾部,轉型成為主管工業,壓力巨大,但成就感也巨大。
鍾銘點點頭,拍了拍一輛剛下線的吉普車堅硬的車蓋:「不錯。民用車輛要抓質量,創品牌,未來要出口賺外匯。軍用車要可靠性,皮實耐造。另外,研發不能停,錢鑫那邊有什麼新想法,你們工業部要全力支援。」
「是!錢院長前幾天還拿來一份關於自動變速器和燃油噴射係統的初步構想,我們工業部已經組織技術小組開始預研了。」
對於自家兒子,錢慶來原本都是直呼其名的。可鍾銘強調了多次,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所以錢慶來也是不得不以職務來稱呼自己的兒子。
視察完工廠,鍾銘坐車返回市區。窗外,南安城到處是建設的腳手架,新的住宅區、學校、醫院、商場拔地而起,街道上車流人流,雖不及後世繁華,卻已充滿蓬勃生機。廣播裡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和建設成就報導,偶爾插播一條關於「暹羅王國誌願兵團英勇抗敵」的簡訊——當然是蔡坤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