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南安城。
鍾銘的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光景。空調安靜地送著冷風,茶幾上擺著剛泡好的大紅袍,茶香裊裊。
鷹醬駐南漢大使特阿璞坐在鍾銘對麵,一身得體的服裝,臉上掛著職業外交官的標準笑容。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眼神深處的那一絲急切。
「鍾會長,首先請允許我代表鷹醬政府,對南漢共和國成功接納獅城表示祝賀。」特阿璞端起茶杯,用流利的漢語說道,「這標誌著東南亞民族自決事業的重大進展,也證明瞭貴國在該地區的領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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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銘微笑頷首:「大使先生過譽了。獅城人民選擇加入南漢,是出於對共同發展的嚮往。我們也感謝鷹醬在聯合國給予我們的支援——特別是在我們加入聯合國這件事上。」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輕碰。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跟誰玩聊齋。
寒暄過後,談話轉入正題。
「鍾會長,我國政府一直高度讚賞您在東南亞推動的去殖民化程序。」特阿璞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正如您所說,日不落帝國的餘暉早已過去,現在是時候幫助某些國家……認清自己的位置了。」
鍾銘心中暗笑。這話說的,好像鷹醬自己冇搞過殖民似的。不過麵上,他仍是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
「大使先生說得對。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誰若逆勢而為,終將被碾碎。南漢與鷹醬在這方麵的利益訴求,其實是一致的——我們都希望看到一個穩定、開放、自由的亞洲,而不是被舊時代的殖民體係所束縛。」
特阿璞連連點頭:「正是如此。所以我國政府希望,在南亞和東南亞的去殖民化程序中,我們兩國能夠進一步加強合作。」
「合作的基礎是互信,互信的基礎是共同的利益。」鍾銘話鋒一轉,「說到利益,我聽說貴國在安南的行動……遇到了一些困難?」
特阿璞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自然:「鍾會長訊息靈通。確實,北安南的抵抗比預期要頑強,加上當地地形複雜,我軍付出了一些代價。不過局麵仍在控製之中。」
「那就好。」鍾銘點頭,彷彿真的隻是隨口一問,「不過,如果貴國有需要,我們南漢願意履行之前的承諾——在必要時,提供軍事支援。」
特阿璞眼睛一亮:「鍾會長此話當真?」
「我鍾銘說話,向來算數。」鍾銘正色道,「南漢與鷹醬是朋友,朋友有難,我們當然要幫忙。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
特阿璞立刻會意:「鍾會長有什麼條件,請儘管提。我國政府一向重視與南漢的友誼,絕不會讓朋友吃虧。」
鍾銘笑了,笑得很真誠:「大使先生誤會了。我不是要提條件,隻是……對貴國在安南的戰爭模式,有些不同看法。」
「哦?願聞其詳。」
「據我觀察,貴國目前在安南的打法,過於追求速勝,投入巨大,傷亡也大。」鍾銘走到牆上的安南地圖前,「但戰爭的本質,是實現政治目標的手段。貴國在安南的政治目標是什麼?是徹底消滅北安南嗎?恐怕不是。」
他轉過身,看著特阿璞:「我認為,貴國的目標與我們南漢是一致的,都是希望維持南北安南的均勢平衡,阻止北方統一南方,進而阻止北極國勢力南下。對嗎?」
特阿璞沉默片刻,點頭:「不錯。」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追求速勝呢?」鍾銘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北緯17度線——那條南北安南的分界線,「我們完全可以把戰場控製在這條線附近,打一場長期的、低強度的消耗戰。北安南的人力、物力是有限的,我們慢慢消耗,讓他們流儘最後一滴血。而貴國的損失,可以降到最低。」
特阿璞皺起眉頭:「這個思路……理論上可行。但您知道,我國國內對戰爭的忍耐是有限的。如果戰爭拖得太久,傷亡持續增加,輿論壓力會很大。」
「所以,需要換一種方式消耗。」鍾銘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我們南漢,加上東明、扶南,三國境內有大量的土著人口。這些人,留在國內是隱患,送到戰場上是炮灰——哦,抱歉,是『為自由世界而戰的勇士』。」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們可以組織一支『東南亞聯合誌願部隊』,兵員就從三國土著中招募。給他們裝備,給他們一定訓練,然後送到安南,就在三七線附近跟北安南慢慢磨。打上三年、五年、十年……都無所謂。土著消耗了,北安南削弱了,南北均勢維持了,貴國的士兵也不用大量犧牲。一舉多得。」
特阿璞呆呆地看著鍾銘,半晌說不出話。
這計劃……太毒了。
用他國的土著當炮灰,消耗敵國的力量,實現自己的戰略目標,還不用背道德包袱——因為那些土著是「誌願」的。
但轉念一想,他們鷹醬當年不也經常這麼乾嗎?如今在各個地方更是扶持代理人,讓他們去打,自己出錢出槍,坐收漁利。
「鍾會長……」特阿璞艱難地開口,「這個計劃,涉及三國動員、後勤保障、國際輿論……操作起來恐怕不容易。」
「操作的事情,交給我們。」鍾銘微笑,「南漢負責組織和訓練,東明和扶南出人。貴國隻需要提供裝備、經費和情報支援。至於國際輿論?我們可以包裝成『東南亞國家聯合反製擴張威脅』的正義行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既然是朋友間的合作,該算的帳還是要算清楚。部隊的裝備、訓練、給養、傷亡撫卹……這些費用,總不能讓南漢獨自承擔吧?」
特阿璞立刻表態:「這個請鍾會長放心!所有費用,我國政府全額承擔!隻要計劃能實施,錢不是問題!」
他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用南漢的土著兵在安南打消耗戰,比用鷹醬大兵親自下場,成本低得多,風險小得多,國內壓力也小得多。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鍾銘伸出手,「細節問題,讓雙方軍事部門對接。儘快拿出具體方案。」
特阿璞緊緊握住鍾銘的手,滿臉感激:「鍾會長,您真是……鷹醬最真誠的朋友!」
送走特阿璞後,鍾銘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南安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朋友?
敵人?
在這個時代,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鷹醬想用南漢遏製北極國,消耗約翰牛。
南漢想用鷹醬的資源發展自己,消耗土著,擴大本民族人口比例,打壓潛在威脅。
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至於那些即將被送上戰場的土著,那些在安南叢林中掙紮的士兵,那些在倫敦黯然神傷的政治家……
誰在乎呢?
鍾銘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
「接情報部蔡坤。告訴他,安南計劃可以啟動了。另外,讓宣傳部準備材料,主題是『東南亞人民團結起來,共同抵製北方擴張』。」
掛掉電話,他重新看向地圖。
安南,將成為一個巨大的磨盤。
磨掉三國的土著,磨掉北安南的元氣,磨出南漢在東南亞的絕對主導權。
而這一切,都將以「正義」、「自由」、「反侵略」的名義進行。
多麼諷刺。
多麼……現實。
鍾銘笑了笑,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茶苦,心不苦。
因為勝利者,從不覺得自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