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四合院的青磚地上還沾著夜露的濕意，早起的街坊已經開始生火、打水、準備早飯，淡淡的煙火氣一點點漫了上來，給清冷的清晨添了幾分日常的暖意。衚衕裡傳來零星的自行車鈴鐺聲，新一天的忙碌，就此拉開序幕。
賈張氏昨晚被當場抓包偷竊，又在全院麵前丟盡臉麵，還被逼著賠償五萬元錢，一整夜都氣得渾身發抖，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此刻被院外的動靜吵醒，她一睜眼就想起那筆賠償款，心口頓時堵得發慌，心疼得直抽氣。
五萬元可不是小數目。她一輩子摳摳搜搜，家裡的一分一厘都攥得死死的，平日裡買根針都要比價半天，如今要平白無故拿出這麼一大筆錢賠給傻柱，她簡直像被割了肉一樣難受。可她從頭到尾，都沒覺得自己偷東西有錯，隻把一切怨恨都算在了林燕頭上。
她坐在炕沿上，眼神怨毒地盯著西跨院的方向，嘴裡嘀嘀咕咕地咒罵：“都是林燕那個丫頭多管閑事！我不過就是拿了點東西，她偏偏要揪著不放，還逼我賠錢道歉！一個沒出嫁的姑孃家，也敢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給我等著，我早晚讓她好看！”
其實昨晚事發時，賈東旭就在屋裡躺著，聽得一清二楚。他早就知道母親偷偷摸摸去傻柱家拿東西，心裡也清楚這是偷竊，可他天生愚孝，又自私懦弱，明知母親不對，也絕不會揭穿，隻會一味包庇縱容。昨晚林燕態度強硬，街坊鄰居又都在指責，他不敢出來說話，隻能躲在屋裡裝睡，眼睜睜看著母親狼狽不堪。
此刻聽見母親咒罵，賈東旭從裡屋走出來，臉色同樣難看。他昨晚雖然沒露麵，但心裡早就對林燕充滿了怨氣。
“媽，你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賈東旭開口，語氣裡滿是偏袒，“昨晚那事兒我都聽見了，就是林燕故意跟咱們家過不去，仗著自己有幹部物件撐腰，就敢在院裡橫行霸道。”
賈張氏一見兒子出來，立刻找到了靠山，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也聽見了！你看看她昨天那個樣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不給我留一點臉麵，還逼我賠錢！五萬塊啊！那是咱們家的血汗錢，憑什麼給傻柱那個傻子？”
賈東旭心裡也疼錢，可他更怕事情鬧大影響自己在軋鋼廠的工作，隻能壓低聲音勸道：“媽，錢咱們暫時先忍著給了，不然真鬧到派出所，我這工作就保不住了。但林燕這筆賬，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賈張氏眼睛一亮：“你有啥辦法？”
賈東旭陰惻惻地說：“她不是在軋鋼廠當技術員嗎？我也在廠裡上班，等我到了車間，就跟工友們亂說，就說林燕在院裡仗勢欺人、欺負長輩、挑撥鄰裡關係，把她的名聲搞臭！讓她在廠裡抬不起頭！再加上我師傅是一大爺，咱們一起商量，肯定能治得了她！”
母子倆一拍即合，關緊房門，壓低聲音密謀著如何報復林燕，滿心滿眼隻有怨恨、算計與不甘，絲毫沒有半分愧疚與反省。
與此同時，中院的易中海也早早起了床。他站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活動身體，一想到昨晚林燕的強硬態度，就覺得臉上無光。他一向以四合院的長輩、主心骨自居，最看重麵子與所謂的 “和諧安穩”，可林燕半點情麵都不給他，當眾拆穿賈張氏，還直接推翻了他和稀泥的打算，讓他在全院街坊麵前威望大跌。
更讓他在意的是，林燕越是獨立硬氣，傻柱就越不容易被他掌控，他謀劃多年的養老算盤，就越有可能落空。
“這個林燕，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易中海在心底冷哼，“年紀輕輕就這麼鋒芒畢露，再這麼下去，以後這院裡還有我說話的份嗎？”
後院的劉海中也起得很早，他端著搪瓷茶缸，背著手站在門口，擺出一副幹部模樣，眼神卻一直盯著中院的易中海，心裡滿是不服與嫉妒。
劉海中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當官，渾身都是官癮，極其看重自己 “二大爺” 的身份。在他心裡，自己纔是最有威望、最該主持大局的人，可這麼多年來，院裡的人永遠隻服易中海，凡事都聽一大爺的，把他這個二大爺晾在一邊，這讓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火氣。
昨晚的事，他看得明明白白：易中海一心和稀泥、保麵子，結果被林燕當眾頂了回去，威望大減。劉海中非但不覺得惋惜，反而暗自竊喜，甚至巴不得易中海徹底栽跟頭，好讓他趁機出頭，壓過易中海一頭，真正掌控四合院的話語權。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也有今天。” 劉海中心裡冷笑，“平時總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真遇上事了，連個年輕姑娘都壓不住，還算什麼一大爺？這院裡的規矩，也該換個人來立了！”
他打定主意，接下來隻要有機會，就一定要站出來彰顯自己的地位，當眾支援林燕、打壓易中海的氣焰，讓全院的人都看看，到底誰纔是真正講道理、守規矩、能扛事的人。他要借著這次風波，把易中海死死壓下去。
而三大爺閻埠貴，則蹲在門口掰著手指算賬。昨晚的熱鬧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心裡隻覺得劃算：不用花一分錢，白看一場大戲，還能看清院裡每個人的心思，怎麼算都不虧。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等會兒上班路上，要跟街坊們好好嘮嘮昨晚的事，多賺幾分人情。
與院裡的暗流洶湧不同，西跨院的林燕，始終心靜如水，從容淡定。
她晨起洗漱完畢，簡單吃了早飯，換上乾淨整潔的工裝，將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利落又精神。作為軋鋼廠的核心技術員，她對待工作一向認真嚴謹，從不含糊。收拾妥當後，林燕鎖好西跨院的房門，步履從容地走出四合院，朝著軋鋼廠的方向走去。
抵達軋鋼廠後，廠區內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機器轟鳴，爐火通紅，工人們各司其職，幹勁十足。隨著公私合營工作逐步推進，廠裡的秩序越來越好，技術升級與裝置改造也在穩步進行。
林燕一進技術科，同事們便紛紛笑著打招呼。她專業能力強，性格沉穩低調，從不搬弄是非，在廠裡人緣極好，深受大家尊重。
“林燕，今天來得挺早啊。”
“林技術員，昨天你整理的那份裝置除錯方案，科長看了特別滿意，說思路特別清晰。”
林燕微微點頭，禮貌回應：“大家早，都是應該做的。”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工具包，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先是核對前一天的裝置執行資料，檢查裝置磨損情況，再梳理當天需要完成的工藝優化任務，每一步都有條不紊，精準細緻。
科長路過時，特意停下腳步，對林燕誇讚道：“林燕，你這段時間的表現非常突出，技術紮實，態度認真，廠裡馬上要進行裝置升級，你是重點培養的技術骨幹，好好乾，前途可期。”
林燕沉穩答道：“謝謝科長，我會繼續努力。”
她認真繪製圖紙，核對引數，優化生產流程，一抬頭，已是半晌過去。陽光透過車間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她專註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沉穩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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