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林燕在軋鋼廠上班已經快一年了,轉眼就到了一九五一年的中旬。
社會上已經悄然傳出風聲,國家要對私營工商業實行公私合營。街頭巷尾議論紛紛,不少私營廠子的老闆都人心惶惶。婁家這座規模不小的軋鋼廠,自然也處在風口浪尖之上。隻是眼下政策還未正式落地,廠子依舊由婁家經營,暫時還算安穩。
這些外界的風雲變幻,和林燕並沒有太大關係。她是廠裡的正式技術員,憑手藝吃飯,無論廠子將來性質怎麼變,有技術在身,便不愁立足之地。
去年年底廠裡放假時,她收到了當年在呂梁山留下的暗信。趁著假期充裕,她以探親為由,在全國各地悄悄跑了一趟,將空間裡存放的機械裝置全部清空、妥善安置。往後山河安穩,那些驚心動魄的舊事,便徹底與她無關,隻餘下一段深藏心底的過往。
傻柱在一九五零年初,就被父親何大清託了多層關係,送到了豐澤園,拜在正宗川菜傳人吳大海門下學藝。如今一年過去,曾經頑劣跳脫的少年,已經褪去幾分浮躁,在名師指點下踏踏實實苦練基本功,刀工、火候、調味日漸紮實,再也不是當初院裡那個隻會調皮搗蛋的半大孩子。
這天傍晚,夕陽斜照,衚衕裡飄起淡淡的炊煙。
林燕收拾好圖紙檔案,準時從軋鋼廠下班,步履從容地走進四合院大門。
剛到門口,就看見閻埠貴正拎著水壺澆花。見到林燕回來,他立刻放下水壺,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熱情得恰到好處。
“小林同誌,下班啦?今天在廠裡忙活一天,累壞了吧?”
林燕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有禮:“還好,不算累,謝謝三大爺關心。”
閻埠貴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和善,語氣也放得格外輕柔:“小林啊,我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們這麼大的廠子,是不是會發地方糧票和內部供應票?我聽人說,拿著這種票去國營糧店買糧,走的是國家牌價,價錢穩當,還比外麵私商便宜不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你要是手裡有富餘用不完的,勻我們家一點,我按原價給你錢,絕不讓你吃虧。您也知道,我們一大家子張嘴吃飯,能省一點是一點……”
林燕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分寸分明:“三大爺,我們廠裡的票都是按人頭定量發的,我自己剛夠用,實在勻不出來。您還是去街道供應點按規矩購買,既穩妥也放心。”
閻埠貴一聽,知道沒戲,也不糾纏,立刻笑著擺手:“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小林你別往心裡去,快回屋歇著,忙活一天了。”
林燕微微點頭,不再多言,邁步往裡走。
剛進中院,就聽見賈張氏大著嗓門在屋簷下唸叨,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這個老易家的天天給那聾老太太送吃送喝、洗衣倒尿,真是閑得慌!有那多餘的吃食,怎麼不想著接濟接濟我們家東旭?我們家日子過得這麼緊巴,也沒見誰真心疼疼我們……”
易大媽提著空食盒從後院走出來,聽見這話,臉上依舊溫和,隻淡淡回了一句:“老太太無兒無女,年紀大了行動不便,咱們街坊鄰裡的,能幫襯就幫襯一把,應該的。”
賈張氏撇了撇嘴,還想再抱怨幾句,一抬頭看見林燕從麵前走過,他對著靈燕的方向呸了一聲,轉身快步回了家裡。
林燕目不斜視,徑直走過中院,剛要進入後院,身後忽然傳來易中海的聲音。
“小林同誌,稍等一下。”
易中海緩步走了過來,神色穩重,帶著院裡一大爺獨有的謙和與威嚴:“等一下吃完飯,開個四合院大會。現在通知你一下。”
“一大爺知道了,吃完飯就過來。” 林燕平靜回道。
易中海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語氣依舊誠懇:“你是咱們院裡唯一在大廠當技術員的,文化高、見識廣,一會兒開會,院裡的事你得多提提意見。”
林燕語氣淡然,直接劃清界限:“我平時工作忙,院裡的事情我不摻和,你們做主就行。”
易中海碰了個軟釘子,也不生氣,依舊麵帶笑意:“也好,那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看著林燕關上院門,易中海緩緩收回目光,心裡暗自感嘆。這姑娘年紀輕輕,卻沉穩得不像同齡人,不貪不搶、不攀不比、不惹事也不怕事。明明同住一個院裡,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讓人摸不透,也靠近不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