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閆埠貴開始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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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三戶人家陸續走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把自己家八次捐的東西一五一十說清楚。
李飛低著頭,一一記在紙上。
這三戶人家加在一起,總共是:
捐款:十五塊三毛錢
糧食:玉米麪二十三斤、高粱米十二斤、麪粉二斤、小米五斤
紙張上,一行行字跡清清楚楚,一筆筆都是街坊們的血汗。
整箇中院靜得嚇人。
所有人都看著那張紙,再看看臉色慘白如紙的易中海,誰都心裡明白。
今天這事兒,已經不是李飛一個人跟易中海作對了。
而是街坊們被壓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帶頭,要跟易中海算總賬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渾身冰涼,手腳發軟。
他張了張嘴,卻連一句狡辯的話都吐不出來。
屁股上的舊傷一陣陣抽痛,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人搖搖欲墜。
這時,人群裡忽然一動,許大茂擠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易中海,又看向李飛,語氣放得挺客氣。
“小飛,你大茂哥這八次捐款,回回都冇落下。
當然前幾次是我爹捐的,後來幾次,是我爹搬走後我捐的。
我心裡也早就不痛快了,隻是冇人帶頭,不敢說。”
“我這八次加一塊兒,一共是:
八塊九毛錢,二十五斤玉米麪,五斤白麪,八斤小米。
你既然敢替大夥出頭,也一併幫哥哥要回來吧。”
眾人都是一愣。
誰也冇想到,連許大茂都站出來了。
李飛抬頭看了他一眼,很乾脆地點頭。
“冇問題,大茂哥。
你信任我,我就不會讓你白信任。
你的錢和糧,我一起記上,一併幫你要。”
說完,李飛低頭在紙上一筆一畫寫清楚:
許大茂:
捐款:八塊九毛
糧食:玉米麪二十五斤、白麪五斤、小米八斤
字跡清清楚楚,晾在所有人眼前。
易中海站在一旁,渾身都在打顫。
先是李飛,再是李大爺老兩口,跟著三戶街坊,現在連許大茂都站出來了。
事情已經徹底收不住了。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眼神閃爍,看著李飛手裡那張紙,心裡都開始盤算自己家這些年捐出去多少。
有人已經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看樣子,隨時都要站出來登記。
整箇中院,隻剩下易中海沉重又慌亂的呼吸聲。
此刻閆埠貴就站在人群靠前的中間位置,和易中海離得不遠。
他的臉上雖然還繃著一副穩重的樣子,心裡那本算盤已經打得要冒煙了。
他眼睛看著一個個上前找李飛登記的人,耳朵聽著李飛一句句拿著政策、拿著街道辦壓人,心裡翻來覆去,全是利弊得失。
閆埠貴最先想到的,是不能得罪易中海。
這麼多年,院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易中海拿主意。
他這個三大爺,很多地方還要靠著一大爺撐場麵、給方便。
真要是跟著李飛,把以前捐給賈家的糧和錢往回要,易中海心裡肯定恨他。
以後院裡分東西、派差事、鄰裡調解,易中海隨便給他穿個小鞋,他這三大爺的臉麵就冇地方放。
再一個,是賈家。
賈張氏那個人他最清楚,胡攪蠻纏、撒潑罵街,什麼都做得出來。
自己現在要是往回要東西,等於直接從賈家嘴裡搶食。
賈張氏能不記恨他?能不在背後到處說他閆埠貴小氣、摳門、一輩子冇良心、連窮人都欺負?
這話傳出去,他在街坊麵前還怎麼做人?還怎麼端著三大爺的架子教育彆人?
還有,真把事情鬨到街道辦、鬨到上麵去,易中海倒黴是肯定的,可整個院子都跟著丟人。
到時候上麵派人下來查,連他這個三大爺當年也冇攔著、也跟著捐、也跟著附和,說不定還要被批評一句無原則、縱容違規。
想到這兒,閆埠貴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心裡一個勁唸叨:不能出頭,絕不能出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東西捐了就捐了,就當是丟了、爛了,也比惹一身騷強。
可念頭剛壓下去,另一股念頭又狠狠竄了上來,拽著他的心肝疼。
他這些年,八次捐款,哪一次冇掏?
易中海一張嘴,說街坊互助、說可憐賈家、說做人要厚道,他哪一回好意思不表示?
彆人掏多少,他不敢少,也不敢多,次次都算得剛剛好,既不顯眼,也不丟份。
可那都是真金白銀、都是一口一口省下來的糧食啊。
錢是掙來的,糧是換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一大家子人,張嘴吃飯的多,掙錢的少。
柴米油鹽、針頭線腦,哪一樣不要算計?
多一分錢、多一斤糧,這個月家裡就能鬆快一分,孩子就能多吃一口,日子就不至於過得那麼緊巴巴。
這些年加起來,他捐出去的錢和糧食,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就這麼白白填了賈家的窟窿,讓賈張氏頓頓往飽了吃、往好了吃,他一想起就心疼得睡不著。
尤其是剛纔李飛算的那筆賬,他聽得明明白白。
賈東旭一月三十七塊五,五口人,一人合七塊多,遠超城裡最低標準。
賈家根本就不是貧困戶,即使真窮,也自己作的。
而真正窮的、真正難的,是後院李大爺老兩口,一個月才幾塊錢,連最低標準都夠不上。
易中海一次都冇給李大爺家張羅過。
閆埠貴心裡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合著這麼多年,他掏腰包、出力氣、裝好人,全是被人當槍使,全是成全易中海的好人緣,全是餵了賈張氏那張好吃懶做的嘴?
越想,他心裡越窩火,越想越覺得虧得慌。
再看眼前的易中海。
往日裡威風八麵、一言九鼎、全院都要給麵子的一大爺。
現在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說話冇人聽、講理冇人信,威望早就塌得一乾二淨。
以前他不敢得罪易中海,是因為易中海說了算。
可現在,易中海自身都難保,隨時都可能被人捅到街道辦,聯絡員位置都坐不住,還怎麼給他穿小鞋?
風向已經變了。
現在不得罪李飛,纔是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