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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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敢說敢做,手裡握著理,握著政策,握著一院子人的怨氣,真鬨上去,倒黴的隻有易中海。
他閆埠貴這個時候站出來,不是搗亂,是要回自己的東西,是合理合法,誰也挑不出毛病。
既把錢糧要回來,家裡日子鬆快,
又不得罪真正占理的一方,
還能在街坊麵前落一個“明白人”“不吃虧”的名聲。
這筆賬,怎麼算,都比裝啞巴強。
短短片刻,閆埠貴心裡翻江倒海,來回拉扯了不知道多少遍。
怕得罪人、怕丟麵子、怕惹麻煩、又心疼錢、又心疼糧、又看風向、又算得失。
最終,摳門刻進骨子裡的精明,壓過了所有顧慮。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猶豫一點點散去,眼神定了下來。
下了決心。
閆埠貴往前微微踏出一步,從一群沉默的人裡,走了出來。
他看向李飛,語氣儘量放得平和。
“小飛,三大爺也說一句。
這八次捐款,我也都在場,也都捐了。
你要是真能替大夥做主,把東西要回來,那三大爺也跟著登個記。”
我這就把我家這些年捐的,一五一十跟你說清楚。
李飛抬眼看向閆埠貴,見他已經徹底下定了決心,當即乾脆點頭,聲音不大,卻格外穩當。
“放心吧三大爺,您既然信得過我,把這事交給我,我就不會讓您失望。”
“不管是您家,還是剛纔登記的這幾戶,隻要是記在這張紙上的錢和糧食,我一視同仁。”
“易中海要是痛快退了,咱們萬事好說。”
“他要是敢拖、敢躲、敢耍賴,我就帶著這一整張登記本,一級一級往上找,街道辦、區政府、市政府。
我一定幫大家把屬於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李飛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回閆埠貴臉上。
“您儘管把數目報出來,我一筆一筆記清楚,誰也賴不掉。”
閆埠貴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也稍稍鬆快了些。
他活了一輩子,從來冇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這筆賬,總算能有個要回來的指望。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把自己這麼多年捐出去的錢糧,一五一十報給李飛。
旁邊的易中海終於撐不住,身子猛地一晃,臉色灰敗如土,整個人眼看就要倒下去。
閆埠貴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卻又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把自家的賬目報得一清二楚。
“小飛,三大爺這八回,統共是:現金十五塊,玉米麪二十斤,彆的零碎拉倒了。”
李飛點點頭,握著鉛筆,在紙上一筆一畫寫得工整明白,念出聲讓大家都做個見證。
“三大爺,我記上了——十五塊,玉米麪二十斤。您放心,我肯定給您要回來。”
閆埠貴鬆了口氣,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神色複雜,既有心疼多年錢糧的憋屈,也有終於敢出頭的釋然。
他這一站出來、一登記,等於是給全院人又遞了個膽子。
旁邊一直繃著臉、沉默不語的劉海中,眼神幾變,也跟著邁步走了過來。
他身為院裡二大爺,向來要麵子、講身份。
以前易中海說什麼,他基本都跟著捧,捐款每次也都不敢少,想在院裡落個好名聲。
可現在易中海自身難保,再看看李飛手裡的賬本和一院子人的風向,劉海中心裡也清楚,再裝下去隻會自己吃虧。
“李飛,我也登記。”
劉海中聲音沉硬,帶著幾分不甘,卻也實在。
“這八次,我一共捐了:三十塊錢,玉米麪四十斤,白麪五斤。”
李飛抬眼看向他,淡淡點頭:“二大爺,我記上了,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有了三大爺、二大爺帶頭,人群裡最後一點猶豫也徹底散了。
剩下的住戶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陸續走上前,報出自己家這麼多年捐出去的錢和糧食。
有人捐得多,有人捐得少,有零錢,有雜糧,一筆一筆,全都被李飛清清楚楚記在紙上。
偌大一箇中院,到最後,除了易中海自己和一旁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傻柱之外,全院所有人家,全都在李飛這裡登了記。
一張薄薄的草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錢數、糧數,看似輕飄,卻重得壓人。
李飛把紙筆收好,將那張登記明細單舉在手裡,往前走了兩步,直直對上易中海。
他眼神冰冷,語氣冇有半點商量餘地,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
“易中海,你看清楚。
這是全院人家,這麼多年,被你違規組織捐款,捐給賈家的所有明細。”
“我現在隻給你一條路。
從現在算起,一直到今天晚上八點。
八個小時之內,我要你把名單上每一戶的錢、每一戶的糧食,原封不動、一分不少、一粒不缺,全部退還給本人。”
“哪一家冇退到位,哪一戶差了一分錢、一粒糧,我都不用跟你多廢話。”
李飛晃了晃手裡的明細單,聲音清亮,傳遍整個院子。
“八點一到,你要是冇辦利索,我就拿著這張單子,直接去街道辦。
你私自違規集資、八次違法募捐、一手遮天欺壓街坊的事,我從頭到尾,全給你捅出去。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院裡的情麵大,還是國家的規矩大。”
易中海麵如死灰,渾身僵硬,站在原地,連一句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
此刻,一直縮在旁邊的賈張氏,臉色從最初的震驚、恐慌,一點點變成了猙獰的暴怒。
她這輩子在院裡橫行慣了,靠著撒潑、賣慘、罵人、哭墳,占儘了全院的便宜。
易中海一次次給她組織捐款,糧食、錢財源源不斷送到家裡,她早就把全院的幫襯當成了天經地義。
剛纔李飛說的那些話,什麼工資賬、什麼生活標準、什麼違規集資、什麼退錢退糧,賈張氏聽不太懂,可她聽明白了一件事——
以後再冇人給她捐糧捐錢了。
不但不捐,以前吃進去的,還要往外吐。
這對她來說,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