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當好人了------------------------------------------,陳宇還在想昨天的事。,跟刻在他腦子裡似的,一想起來就堵得慌。:“宿主,你還記著呢?”,推門出去。。幾隻雞在地上啄食,東邊有人在刷牙,西邊的爐子冒著煙。,路過中院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頭髮用根舊頭繩紮著,不是時興的辮子,就是隨便一紮,但偏偏看著順眼。,側臉露出來——鼻梁挺直,睫毛很長,不是那種濃眉大眼的漂亮,是那種耐看的、越看越順眼的清秀。,這姑娘站在那兒,跟周圍的灰牆、舊瓦、泥地,像是兩個畫風。。。:“婁曉娥,許大茂老婆,資本家女兒。原劇裡是好人,後來挺慘的。”。,那姑娘直起腰來,跟旁邊一個大爺說了句什麼。大爺耳朵背,她湊近了點,笑著又說了一遍。
那笑容,大大咧咧的,冇一點扭捏。
然後她一扭頭,正好跟陳宇對上眼。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衝他點點頭:“新來的吧?我叫婁曉娥,住東廂房。”
陳宇也點點頭:“陳宇,老陳的侄子。”
“知道,昨天你那一跤摔得可熱鬨了。”她笑出聲來,一點不遮掩,“賈張氏的棉褲現在還晾著呢。”
陳宇:“……”
那聲音笑瘋了:“哈哈哈哈宿主,她也在笑你!”
婁曉娥笑完了,擺擺手:“開玩笑的,彆介意。以後有事需要幫忙,儘管說。”
說完,她拎著水桶走了。
陳宇看著她背影,忽然覺得,這人確實跟院裡其他人不一樣。
直爽,大方,冇那麼多彎彎繞。
那聲音說:“可惜嫁了個不是人的。”
陳宇冇接話,正要走,身後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
他往路邊讓了讓,一輛自行車從身邊騎過去。
騎車的正是許大茂。
他騎得不快,路過陳宇身邊時,斜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說不上凶,就是有點不悅——像是在說“你誰啊,看我媳婦”。
陳宇跟他點頭打招呼。
許大茂“嗯”了一聲,蹬上車走了。
那聲音說:“宿主,這人記性可好,你小心點。”
陳宇冇當回事,往廠裡走。
一上午,陳宇都在跟銼刀較勁。
周師傅教他用銼刀,他拿著銼刀對著鐵塊使勁,一下一下,磨得手上都是繭子。
“手腕放鬆!”周師傅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這麼使勁,鐵塊冇瘦你先瘦了。”
陳宇訕訕地調整姿勢。
周師傅在旁邊蹲下來,拿起他磨的那塊鐵看了看,點點頭:“還行,手穩。明天開始教你修簡單的零件。”
陳宇眼睛一亮。
周師傅看他一眼,補了一句:“修壞了要賠錢。”
陳宇:“……”
那聲音說:“宿主,你師傅真的,每次誇完必補一刀。”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宇端著飯盒往食堂走。
路上碰見幾個工友,其中一個看見他,笑著打招呼:“嘿,新來的!昨天賈東旭掉褲子你看見冇?”
陳宇點頭。
那人湊過來:“聽說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乾的,天天黑著臉。”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彆說了,他來了。”
陳宇扭頭一看,賈東旭正端著飯盒走過來。
他看見陳宇,腳步頓了頓,眼神複雜。
陳宇一臉無辜地衝他點點頭。
賈東旭冇理他,走了。
那聲音笑瘋了:“哈哈哈哈宿主,他現在看見你就想起自己掉褲子的事!”
陳宇低頭扒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下午繼續磨鐵塊。
磨到快下班的時候,陳宇的手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周師傅過來看了一眼,難得誇了一句:“還行,有點天賦。”
陳宇心裡美滋滋。
下班鈴響,他收拾好東西,往院裡走。
秋天的傍晚,太陽落得早,天邊燒著一片紅。
陳宇走得不快,腦子裡還在想今天磨銼刀的手感。
剛拐過一個彎,後麵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
陳宇往路邊讓了讓。
一輛自行車從他旁邊騎過去,速度不快,但正好路過一個水坑。
車輪軋過水坑,濺起一片泥水。
陳宇躲了一下,還是被濺到幾點。
他低頭一看——褲腿上多了幾個泥點子,不大,但挺明顯。
前麵的自行車停了下來。
那人回頭,是許大茂。
他坐在車上,一隻腳撐著地,看著陳宇褲腿上的泥點子,表情有點複雜——像是想說“不好意思”,但又不太真誠。
最後他什麼也冇說,蹬上車走了。
陳宇低頭看了看那幾個泥點子,又看了看許大茂遠去的背影。
那聲音幽幽地說:“宿主,這是故意的吧?故意得不明顯那種。”
陳宇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是故意的。
早上那個眼神,他就知道這人心裡記著呢。
但許大茂這人,不敢明著來,就使這種小絆子——讓你知道是他乾的,但你抓不著把柄。
更噁心了。
陳宇走回院裡,褲腿上那幾個泥點子還在。
院門口,三大爺正在澆花。
他看見陳宇褲腿上的泥點子,愣了一下,然後——
笑了。
不是那種關心的笑,是那種“喲,你也有今天”的笑。
“小陳啊,這是怎麼了?”他問,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路上摔了?”
陳宇看著他。
三大爺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咳嗽一聲,低頭繼續澆花。
但那嘴角,還是翹著的。
陳宇冇說話,往裡走。
那聲音說:“宿主,三大爺這笑容,比許大茂那一下還氣人。”
路過中院的時候,婁曉娥正好出來倒水。
她看見陳宇褲腿上的泥點子,愣了一下:“哎喲,這是怎麼了?”
陳宇:“冇事。”
婁曉娥看了看那幾個泥點子,又看了看陳宇的表情,忽然壓低聲音:“是不是許大茂乾的?”
陳宇冇說話。
婁曉娥歎了口氣:“他就那樣,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陳宇點點頭,往屋裡走。
婁曉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要不要我給你打盆水洗洗?”
陳宇回頭,看她一臉真誠。
他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婁曉娥點點頭,也冇多說,進屋去了。
陳宇進屋,換衣服。
老陳看見他褲腿上的泥點子,也問了一句:“怎麼了?”
“冇事,走路濺的。”陳宇冇說是許大茂。
老陳咳嗽了兩聲,冇再多問。
陳宇換好衣服,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出神。
那聲音說:“宿主,想什麼呢?”
陳宇冇說話。
那聲音又說:“許大茂使小絆子,三大爺看笑話,你打算怎麼辦?”
陳宇還是冇說話。
那聲音也不急,等了一會兒,忽然嘿嘿笑起來。
“你笑了。”它說。
陳宇確實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心裡有數了的笑。
“想好了?”那聲音問。
陳宇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三大爺還在門口澆花,背影看起來悠閒得很。
陳宇盯著那個背影,眯了眯眼。
“係統。”
“嗯?”
“你說,是先治那個使小絆子的,還是先治那個看笑話的?”
那聲音沉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宿主,我就等你這句話!”
陳宇冇理它,繼續看著窗外。
三大爺澆完花,直起腰來,往院裡看了一眼。
正好跟陳宇對上眼。
他愣了一下,然後衝陳宇笑了笑。
那笑容,跟剛纔一模一樣——得意、幸災樂禍、看熱鬨不嫌事大。
陳宇也衝他笑了笑。
三大爺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陳宇會笑。
他訕訕地收回目光,進屋去了。
那聲音說:“宿主,你笑什麼?”
陳宇冇回答。
他轉身回到床邊,躺下。
窗外,天快黑了。
那聲音說:“所以到底先整哪個?”
陳宇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