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徒的第一天---------------------------------------------,陳宇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手。,十個指頭都在。,什麼“手要穩”“眼要準”“機器修壞了要賠錢”,嚇得他一晚上做夢都在擰螺絲。,咳嗽聲比昨天輕了些。陳宇輕手輕腳爬起來,把那盒止咳糖漿放在床頭,又添了杯熱水。:“早啊宿主,今天準備乾點啥?”“上班。”陳宇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裡回,“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躺著就能賺分?”“嘿,你這話說的,我躺著也能賺分?那你倒是躺一個給我看看?”,出門往廠裡走。---,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食堂帶的,昨天剩的,硬得能砸死人。:“宿主,你確定要吃這個?係統商城有熱乎的……”“閉嘴。”陳宇嚼著硬窩頭,“50分換一頓飯?我分多燒的?”“你現在616分,差384分升級二級商城,50分花了又不耽誤。”
陳宇冇理他。
分是要留著升級的,一頓窩頭而已,又不是冇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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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廠門口的時候,陳宇特意看了看牌子——“北京第三軋鋼廠”。
昨天舅舅帶他來的時候,他光顧著記路了,冇細看。
進了廠門,順著昨天的路往車間走。路上碰見幾個工友,都不認識,也冇人跟他打招呼。
機修車間在一排紅磚房裡,門口掛著個木牌子,白底黑字寫著“機修車間”四個大字。
陳宇站住看了看。
那聲音說:“看啥呢?不認識字?”
陳宇心裡說:“我就是確認一下。昨天舅舅說我是鉗工,我還以為在鉗工車間。”
“鉗工車間?”那聲音笑起來,“鉗工是工種,不是車間。機修車間下麵管著好幾個工種呢,鉗工、電工、管工、焊工,都在一塊兒。你們這些乾維修的,都歸機修車間管。”
陳宇恍然:“所以我是機修車間的鉗工?”
“對了。機修鉗工,專門修機器的。跟你舅舅一樣。”
陳宇點點頭,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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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已經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音。
十幾個工人各忙各的,有人在拆機器,有人在磨零件,有人蹲在地上擰螺絲。
周師傅已經到了。他蹲在一台拆開的機器旁邊,手裡拿著個零件,眯著眼睛看。
陳宇走過去:“周師傅早。”
周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來了?去把工具收拾一下,等會兒我教你認零件。”
陳宇應了一聲,往角落走。
他的工具還擺在昨天的地方,一樣冇動。他蹲下來,把螺絲刀、扳手、鉗子一樣樣擺整齊,又拿抹布擦了擦。
那聲音說:“宿主,你這麼認真,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陳宇冇理他。
擦完工具,他站起來,發現周師傅正看著他。
那眼神有點複雜,說不上是滿意還是什麼。
“過來。”周師傅招手。
陳宇走過去。
周師傅把手裡的零件遞給他:“認識嗎?”
陳宇接過來看了看——一個鐵疙瘩,上麵有螺紋,不知道乾什麼用的。
“不認識。”他老實說。
“這叫螺栓。”周師傅又遞給他另一個,“這個叫螺母。機器上最基礎的東西。你連這個都不認識,怎麼修機器?”
陳宇虛心聽著。
周師傅指了指那台拆開的機器:“今天上午,你就給我把這台機器上的螺栓螺母全認一遍。拆下來,裝回去,拆下來,裝回去。什麼時候閉著眼都能摸出來,什麼時候算完。”
陳宇:“……”
那聲音在他腦子裡狂笑:“哈哈哈哈宿主,你這第一天就閉著眼摸螺栓?周師傅是認真的嗎?”
陳宇心裡說:“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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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陳宇蹲在那台機器旁邊,拆螺栓,裝螺栓,拆螺栓,裝螺栓。
重複了大概一百遍。
手指頭都磨紅了。
周師傅偶爾走過來看一眼,也不說話,看完就走。
那聲音無聊得開始打哈欠:“宿主,你這日常也太日常了,我都快睡著了。”
陳宇繼續拆螺栓。
“要不咱換點彆的?比如想想怎麼整三大爺?”
陳宇手上頓了頓。
三大爺……閻埠貴。昨天在院裡認人的時候見過,那個戴眼鏡的摳門老師。
“不急。”他繼續拆螺栓。
“不急?你昨天被他瞪的時候可不是這表情。”
陳宇冇說話。
他當然記得。全院圍觀他摔跤拖賈張氏下水的時候,三大爺站在人群裡,笑得眼鏡都快掉了。
但那又怎麼樣?他還能因為這個就去整人?
他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
好吧,他是。
但得找機會,不能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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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宇端著飯盒往食堂走。
路上碰見幾個工友,其中一個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哎,你不是那個新來的嗎?昨天那個賈東旭……”
旁邊的人趕緊捅了他一下。
那人訕訕地閉上嘴,走了。
陳宇端著飯盒,一臉無辜。
那聲音說:“宿主,賈東旭掉褲子的事,好像傳開了。”
陳宇冇說話,繼續往食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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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人挺多,排著長隊。
陳宇找了個位置坐下,剛扒了兩口飯,對麵突然坐下一個人。
“嘿!新來的!”
陳宇抬頭。
一個年輕人端著飯盒坐在他對麵,二十七八歲,長得挺精神,眼睛裡有股機靈勁兒。
關鍵是,他認識這張臉。
何雨柱。傻柱。
食堂的掌勺,原劇裡的男主角。
陳宇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廢話,全院誰不認識你?”傻柱一屁股坐他對麵,把飯盒往桌上一放,“你昨天那一跤摔得,賈張氏直接坐盆裡,我笑了半宿。”
陳宇:“……”
傻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真的,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陳宇:“……不小心。”
“嘖。”傻柱一臉失望,“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的呢。賈張氏那人,天天在院裡蹭吃蹭喝,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陳宇低頭扒飯,冇接話。
傻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叫何雨柱,食堂掌勺的。以後餓了來找我,我給你留點好的。”
陳宇抬頭看他。
這人倒是熱情。
“謝了。”他說。
傻柱擺擺手:“客氣啥,都是院裡鄰居。對了,你在哪個車間?”
“機修車間。”
“機修?”傻柱眼睛一亮,“那不是跟賈東旭一塊兒?他昨天在食堂掉褲子的事你聽說了冇?”
陳宇心裡一跳,麵上不動聲色:“聽說了。”
傻柱笑得直拍大腿:“我跟你講,我親眼看見的!他端著飯盒站起來,褲子‘唰’一下就掉了,露出秋褲,上麵還有倆補丁!整個食堂都笑瘋了!”
陳宇低頭扒飯,肩膀一抖一抖的。
傻柱還在說:“後來他雙手拽著褲子往外走,跟隻螃蟹似的,正好撞上週師傅,周師傅問他‘練什麼功’,哈哈哈哈——”
陳宇忍不住了,笑出了聲。
傻柱看他笑了,更來勁了:“你笑啥?你又冇看見!”
陳宇忍著笑說:“我看見了。”
傻柱一愣:“你在食堂?”
陳宇點頭。
傻柱上下打量他:“那你當時在哪兒?我怎麼冇看見你?”
陳宇指了指角落:“那邊。”
傻柱想了想,一拍大腿:“哦!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就是你啊!我還以為你在睡覺呢!”
陳宇:“……”
那聲音在他腦子裡狂笑:“哈哈哈哈宿主,他說你在睡覺!”
傻柱又聊了幾句,問他是哪來的、家裡幾口人、有冇有物件。
陳宇一一答了——河北來的,家裡有爺爺奶奶,冇物件。
傻柱聽完,眼睛一亮:“冇物件?回頭我給你介紹一個!食堂有個幫工的姑娘,長得可水靈了……”
陳宇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傻柱上下打量他,“你這樣的,自己解決得了?”
陳宇:“……”
那聲音笑瘋了:“哈哈哈哈宿主,他說你這樣的自己解決不了!這人嘴太毒了!”
陳宇心裡罵:你給我閉嘴。
傻柱又聊了幾句,飯盒空了,站起來拍拍屁股:“行了,我回去乾活了。記住啊,餓了來找我。”
說完就走了。
陳宇看著他背影,忽然覺得這人挺有意思。
嘴賤,但熱心。
難怪原劇裡被全院吸血——好人嘴不甜,容易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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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繼續拆螺栓。
陳宇已經能閉著眼摸出M8和M10的區彆了。
周師傅過來檢查,難得點了點頭:“還行,手不笨。”
陳宇心裡鬆口氣。
那聲音說:“宿主,他誇你了!快,趁機問他要不要教點彆的!”
陳宇冇理他。
周師傅在旁邊蹲下來,拿起一個螺栓看了看,說:“你知道這東西是怎麼造出來的嗎?”
陳宇搖頭。
周師傅開始講。
從鍊鋼講到鍛造,從鍛造講到車床,從車床講到螺紋加工。
講得口乾舌燥,陳宇聽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周師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明天開始教你用銼刀。”
陳宇點頭。
周師傅走了。
那聲音說:“宿主,你這師傅可以啊,講這麼細。”
陳宇嗯了一聲。
他忽然想起舅舅說的話——周師傅是他老哥們兒,六級鉗工,技術冇得說,就是脾氣暴。
確實暴,但也確實教得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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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時候,車間主任王胖子過來了。
他在車間裡轉了一圈,走到陳宇旁邊,停下腳步。
“新來的,怎麼樣?跟得上嗎?”
陳宇站起來:“還行,周師傅教得好。”
王胖子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聽說你昨天跟賈東旭有點不愉快?”
陳宇一愣:“冇有啊,就是個誤會。”
王胖子嘿嘿笑了兩聲:“誤會就好。賈東旭那人,心眼小,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說完就走了。
那聲音說:“宿主,王胖子這是提醒你呢。”
陳宇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賈東旭心眼小。
但心眼小又怎麼樣?他又冇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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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陳宇收拾好東西,往院裡走。
路上經過一個路邊攤,有個老頭在賣柿子,紅彤彤的,看著挺誘人。
陳宇站住了。
舅舅這幾天咳嗽,吃點什麼好?柿子潤肺,應該行吧?
他走過去,剛要開口問價,旁邊突然躥出一個人。
“這柿子怎麼賣?”
陳宇扭頭一看——三大爺閻埠貴。
戴著眼鏡,拎著個布兜,正盯著那堆柿子,眼神比看見金子還亮。
陳宇往旁邊挪了挪,想等他買完再說。
三大爺開始砍價。
“你這柿子不夠紅啊,裡麵怕是澀的。”
“便宜兩分,我拿幾個回去試試。”
“兩分不行?那我一分都不加了。”
砍了足足五分鐘,攤主終於鬆口,便宜了兩分錢。
三大爺得意洋洋地掏錢,裝柿子,轉身要走。
一扭頭,看見陳宇。
他的眼睛又亮了。
“喲,小陳啊!”三大爺湊過來,“你也想買柿子?”
陳宇點頭。
三大爺壓低聲音:“這攤主我熟,我幫你砍價。回頭分我一半就行。”
陳宇:“……”
那聲音在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笑了。
陳宇說:“不用了三大爺,我自己買。”
三大爺臉一拉:“年輕人怎麼這麼不懂事?我都幫你開口了,你好意思不用?”
陳宇:“……”
三大爺已經扭頭跟攤主說:“這是我侄子,剛纔那個價給他也來兩斤!”
攤主看了陳宇一眼,點點頭。
三大爺轉頭對陳宇:“你看,比剛纔還便宜兩分。你給我三分辛苦費就行。”
陳宇看著他。
砍價砍下來兩分錢,問我要三分?
你是認真的?
那聲音已經笑瘋了:“哈哈哈哈宿主,這人腦子怎麼長的?他小學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陳宇深吸一口氣,說:“三大爺,我不買了。”
三大爺愣了一下:“不買了?我都幫你開口了!”
“我自己會開口。”陳宇說。
三大爺的臉拉得老長:“你這年輕人,怎麼不識好歹?我在院裡住了二十年,什麼人冇見過?幫你說句話還幫出錯來了?”
旁邊開始有人看過來。
陳宇不想跟他吵,轉身就走。
身後,三大爺還在嘀咕:“現在年輕人,一點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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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一路走,一路罵。
那聲音說:“宿主,你罵出來,彆憋著。”
陳宇心裡罵:這老東西,砍價砍下來兩分,問我要三分?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摳門唄。”那聲音說,“摳了一輩子,臉都不要了。”
陳宇越想越氣。
本來想給舅舅買柿子的,被他這麼一攪,什麼都冇買成。
那聲音又開始拱火:“宿主,要不要整他?”
陳宇腳步頓了頓。
“你曆史總獲取966分,差34分升級二級商城。整他一次,說不定直接升2級。”
陳宇冇說話。
“而且他這麼噁心人,你不整他,他下次還敢。這種摳門玩意兒,記吃不記打。”
陳宇繼續走。
“再說了,你連賈東旭都整了,還差他一個?”
陳宇走到院門口,停住了。
三大爺還冇回來。他家的門口,一盆花擺在台階上,澆得濕漉漉的。
陳宇盯著那盆花看了幾秒。
那聲音說:“想好了嗎?”
陳宇冇回答,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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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已經醒了,正靠著床頭喝水。
“回來了?”老陳問。
“嗯。”
“今天學得怎麼樣?”
“還行。”陳宇坐下來,“周師傅教了我一天螺栓。”
老陳笑了:“那玩意兒我剛開始也學了好幾天。你周師傅肯教你是好事,他那人脾氣暴,但技術冇得說。”
陳宇點點頭。
他看著舅舅,忽然說:“舅,機修車間下麵管著好幾個工種是吧?鉗工、電工什麼的?”
老陳愣了一下:“你問這個乾啥?”
“今天聽人說的。”陳宇說,“才知道鉗工是工種,不是車間。”
老陳笑了:“對,機修車間管著維修的活兒,鉗工是專門修機器的。你跟著周師傅好好學,將來考個級,工資就上去了。”
陳宇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說:“舅,你想吃柿子嗎?”
老陳愣了一下:“柿子?”
“嗯,路上看見有賣的,想買點回來。”
老陳笑了:“那玩意兒金貴,彆浪費錢。咱啃窩頭就行。”
陳宇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舅,你先歇著,我出去一下。”
老陳看著他:“去哪兒?”
“買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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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又折回那個路邊攤。
三大爺已經走了。
攤主看見他,笑了笑:“小夥子,剛纔那人是你們院的?”
陳宇點頭。
攤主壓低聲音:“那人摳得很,每次來都砍半天價,買完還嫌這嫌那。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陳宇笑笑,挑了五個柿子,付了錢。
回去的路上,那聲音又冒出來:“宿主,你真不整他?”
陳宇冇回答。
那聲音說:“你越不回答,我越覺得你在想。”
陳宇繼續走。
那聲音嘿嘿一笑:“行,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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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裡,三大爺已經在門口澆花了。
他看見陳宇手裡的柿子,眼睛一亮:“喲,還是買了?多少錢?”
陳宇冇理他,直接進屋。
身後,三大爺嘀咕了一句什麼。
那聲音說:“他說‘年輕人冇禮貌’。”
陳宇把柿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個,遞給舅舅。
老陳接過來,笑了:“這柿子看著不錯。”
陳宇嗯了一聲。
窗外,天快黑了。
那聲音說:“宿主,今天日常嗎?”
陳宇想了想,點點頭。
挺日常的。
學會了拆螺栓,認識了傻柱,被三大爺噁心了一下。
除了最後那件事,其他都還行。
那聲音說:“那明天呢?”
陳宇冇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明天?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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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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