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笑了,現在他覺得婁夫人還真把他當自己人了。就是這個意思,會做是手藝,不是謀生的技能。他能去給人當廚子?就算給那位也不行。
婁董點點頭,「你姨說得對,這事我想左了,你上回說上學,辦得怎麼樣了。」
「是,和學校談好了,開學就去上課,和他們一起參加聯考。」小何忙說道。
「有信心嗎?要不要給你找幾個老師,別看這會考試不難,但架不住人多。」婁董忙說道。
小何噗的笑了,果然角度不同,看法就不同,這考試和做菜也是一樣的。
像他在男高裡,那些老師們說的是,「考試好難,那出題的就是吃飽撐的,你要多看題。找他們的套路。」
而婁董覺得,題目不難,但競爭的人多。他潛意識裡想的是那些刷題的人太多,他對於這種靠努力的人一種敬畏。
小何其實也不覺得難,比如現在難倒大多數人的數理化,那是因為清滅亡之前,西式教育還冇完全進入國內,等著全麵鋪開,又用了十多年。等著這些人成了老師又用十多年。所以數理化的係統教育,在國內時間也就這不到半個世紀的時間裡。
冇看錢鍾書考大學數學就考了八分,是他傻嗎?是他真的偏科嗎?其實都不對。嚴格說起來,就是他係統學習不到位造成的。
人家是讀私塾出身,後來跟在生父身邊學習,等著他要念西式學堂了,老師都還是半桶水呢,你讓他們這些家學淵源的怎麼辦?
但你看他的書就知道,他對數字是很敏感的,小時看小說,他就會想某某的武器八百斤,對上某某的大錘,誰輸誰贏的問題。
所以民國時期,說實話,是缺乏一定的數理化學習的環境的。當然這裡說的是大部分地區,優秀的也有,這必然是集中在富庶發達地區,服務的就是一小撮人。
他那天參加考試,數學卷子就五道題。解去吧!一題代表一個科目,冇學透的,就隻能看著題哈氣。所以難嗎?難!但對婁家這種超級富人,有家庭教師的,甚至人家給你請洋人,用拉丁文課本給你掰開揉碎了講,你說難嗎?真不難,這就是差距。
「不用,我學得還可以。」小何笑了笑。
「那想學什麼。」婁董點頭,又問道。上大學就要準備專業的問題,婁董現在倒真不知道小何該學點什麼了。
「不知道,這個真的難到我了。」小何忙放下了筷子,這個他倒是冇想過的。是啊,學什麼?說他想學治國平天下?那個,好像人家也剛開始,人家還不會呢。當然,還有他也不知道那些學校有什麼科係。
「你喜歡什麼,或者說,你有冇有想將來做什麼?」婁董點頭。
「實話是,冇想好。」小何乾笑了,他能說他想做回「和大人」嗎?他怕被人打死。
「也是,你還小,你爹在時,把你關在後廚,現在出來了,年輕人總要多試,才能想到最終能乾什麼。」婁夫人點頭,說現在他確定了目標,其實也很虛。能乾什麼,她到現在還冇想明白呢。所以小何現在覺得茫然,也是自然的。
小何離開婁家時,還是問婁董要了老廚子的地址,這會說起來,對一些人的保密機製非常嚴格,但對於這些普通人,就隨意多了。哪怕是曾經的近侍。小何直接帶著妹子去了那家,還帶上了一塊五花肉。
小何是有工作證的,拿著自己的工作證,順利就和老師傅搭上了線,隨便捧捧,就把那位說得心花怒放,還真的下廚給他做領導愛吃的紅燒肉。
雨水認真捧著臉看著,臉上都不禁流露出一絲崇敬來。不是說這肉做得有多好,而是她這個廚子家的女兒,也是一直在後廚長大的,她是不會,可是真會看。她看到老師傅做的,她就隻能給領導點個讚了。太能將就了!
小何也是,他真的冇想到,領導吃的紅燒肉是這麼做的。肉做好了,他試吃了一塊,並冇說話,餵了雨水一塊,雨水堅定的搖頭!
老頭子試了一塊,點點頭,「就是這個味,領導指揮戰鬥就靠紅燒肉了。領導說了,要肥的,越肥越好。夫人說要加些豆腐乾、菜乾,說太肥了對領導身體不好。我們做了,領導也不說啥,默默的吃了。領導真能將就啊!」
雨水點頭,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她看向大哥,大哥都不言不語。她也就保持沉默,安靜的看著他們說話。
小何陪著老頭吃了晚飯才走的,他知道肉怎麼做了,也知道為什麼大廚做不了的原因了。所以還是那話,這做得太隨意了,連家常的做法都不算。大廚是能模仿味道,但是實話是,這位老頭子每次做其實都不完全一樣,主打一個有啥放啥,領導也好糊弄,有點肉就成。
所以讓那位大廚怎麼辦,他也想好好做啊。但他不敢去問領導,您想要什麼味啊?
「哥,你學會了嗎?」雨水坐在車前,仰著頭看著小何。
「這個真學不會。」小何苦笑了下。
現在他算是確定了為什麼現任的大廚學不會了,人家真不是學不會,而是冇法學。那會領導十天半月也吃不上一回肉,就算有肉了,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吃,大家一塊,他能吃幾塊?所以炊事員做得再差,那也是無上的美味。
這就和白月光一樣,真的走到你跟前,你也和她過不到一塊去。但你就懷念,就懷念曾經的味道,不如說懷念曾經的那段歲月。
所以現任大師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做得一模一樣了,那就是打破上頭心裡的白月光;可是做不到一模一樣,上頭還是不能收貨。這簡直就是兩頭都是死。於是還不如一開始說,我學不會。讓上頭直接接受自己這一版的紅燒肉。
回家想想,自己寫了四個方子,分別對應喜怒哀樂。還給婁董寫了一封信,把為什麼做不到的原因剖析清楚,第二天一早先去婁家送了信,自己再帶著雨水回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