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鴨子也好,黃酒燜鴨,快要被做濫了,有人還說,這麼普通的菜,怎麼好意思進譚家菜,這些人就該看看你做的。」婁董就用公筷輕輕的一戳,鴨子骨肉分離,黃酒的香一下子就散發了開來。他夾了一塊肉,放入嘴中,點點頭,「這道菜,你比你爹做得好。好就好在放黃酒的時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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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夫人也夾了一塊,側頭想想,「好像不是譚家菜的做法,大清做的纔是。譚家菜講究的是收,就像這豆腐,吃肉不見肉。有酒似無酒。柱子這是宮廷菜的做法,黃酒用得張揚,突出的就是一個放了。」
「你們那是自己功夫不到,黃酒燜菜,為什麼黃酒打頭,就是突出黃酒的作用。你們非要弄個,似是而非,所以後來譚家冇了。」婁董嗬嗬了。
「也不是,各有千秋,我姨說得對,這最後上酒的法子是老宮廷禦廚教的,若是按譚家菜的席麵,這道菜,我定是要按著老譚家菜的做法做,因為這是第八道菜,再就要上甜湯和甜品了。這時,酒味重,就壞了後麵的兩道甜口的口感了。」小何忙說道。總不能讓人倆口子吵架不是。
「因地製宜,有點意思。」婁董點頭,若是譚家菜的席麵,當然得用譚家的法子,有酒似無酒,因為一個席麵就是一個整體,口味是相互配合的。而這是家宴,那麼自然要突出特色。
「算了,我不和他爭。」婁夫人給了丈夫一個白眼,對小何笑了笑,「做得好,這酒的時機太好了,這可不是一般的手藝,可要常練習,你那不方便就過來做。這種手藝,我好些年冇見了。」
「是!」小何笑著點頭應著,又給婁夫人夾了個鴨腸,「這個有點辣,您配飯吃。」
婁太太是正經的粵東人,對辣味的理解真的就是胡椒辣了。果然,一小截鴨腸,配了半碗飯。
「雖然辣,但很香。」婁董比太太強一點,按著眼睛說道。他吃的鴨血,當成豆腐放在下麵墊底。
其實小何也不怎麼能吃辣,有句俗語,說辣椒是窮人命裡的油。他的口味註定不可能這麼重。冇看一般的宮廷菜、官府菜,都是中正平和的,就是啥也不突出,重點是食材的本味,這就要求對食材天然的要求極高。而能習慣這種菜的人,怎麼能習慣重口味的菜。
而小何為什麼鴨貨這麼做?鴨貨腥氣重,這些就得下重口來調。不然,根本吃不下去。他下手其實算是有點輕重,但再輕,那腥味就壓不下去了。好在鴨貨不多,也冇弄配菜,不然,這一家子不能吃辣的,得辣哭了。
但又冇法子,因為他不能把鴨貨扔了,東西多還好點,可以鹵一下,切一盤子,給婁曉娥當零嘴,可就一隻鴨子,把鴨雜碎弄一塊,除了燒個快手菜,也冇別的法子。
「我也覺得挺好吃的。」婁曉娥也是吃得眼睛紅紅的,但三人中,就她吃得多,接受度最好,「這是川菜嗎?」
「其實偏湘味一點。湘菜的辣味很有特色,是辣中帶點甜,口重但是吃完會有一種鮮的感覺,而不是麻。」小何把花椒取出來給他們看,雖說他是放了點花椒提味,但重點還是在香辣上。
「你會做辣味的紅燒肉嗎?」婁董聽到湘味上,突然想到了什麼,忙問道。
「紅燒肉?」小何還怔了一下。
紅燒肉說起來起源挺早,最早出於北魏賈思勰的《齊民要術》,後來聲名鵲起,要得益於蘇東坡的東坡肉。那算是把紅燒肉給發揚光大了。
而好巧不巧,他的老上司乾隆非常喜歡紅燒肉,曾有一段時間,讓禦膳房每天做。他對紅燒肉有自己的見解,他要求肉要切得四四方方,他覺得這樣更容易入味。
作為心腹的小何,怎麼能不會呢?而且他對這個菜還有了一定的研究。這菜就冇有地域一說,除了回回地區,其它的地方,每地都有自己特色的紅燒肉。
所以,這位說帶辣味的紅燒肉,這個就有點意思了,川味的紅燒肉和湘式的紅燒肉都有辣味,但突出的重點不同。這位想要什麼?
「前幾天去和總理談建立冶金工業部的事,陪總理吃飯,總理說現在會做紅燒肉的人很多,但做的味道都不對。」婁董說道。
「找之前吃慣的老廚子也不行?」小何心念一動,忙問道。
「不行,老廚子都不算是廚子。」婁董笑了笑,意思到了就成了。
這會兒雖說也冇廚師證一說,但是民間廚子也是有傳承的。之前也說了,廚子都是一步步的升上來的。能上灶的,哪一個不是煙燻火烤十多年。
但是跟著史上最牛創業團隊進京的,有炊事班,有炊事員。可是這些人你說他們是廚子吧,隻怕人家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可是說不是,領導們還真的是吃他們做的飯過來的。
進了京,不是說要拋棄他們,而是,人家也是功臣了,人家多大歲數了,還去做飯?再說了,領導團隊也是講編製的,不能說,他一個人有一個私人廚子,而負責他家人,或者,團隊、待客的,是另一個。傳出去也不好聽。
「新廚子冇找老廚子學?」雨水開心的吃白菜豆腐,這和父親做的也不同,她覺得很幸福,覺得大哥不是不會,也不是不給她做,這樣,他就覺得很高興了。
「學了,新廚子按著老廚子做的給領導做了,別說領導覺得不對,連總理都覺得不對。」婁董反正理解不了他們的想法,哪怕就會做一道菜,也該養著啊。
「您把那老廚子介紹給我,我去看看。」小何眉頭皺了一下,能安排在領導身邊的專業廚師,那好歹也和禦廚一級別了,別說專門向人請教了,他這種級別的大師,讓他試試湯汁,他就能復原個十成十。但大師都復員不出,不是大師手藝不成,而是人心變了。
「別,柱子可不能去當廚子。」婁夫人立刻叫停了,「學譚家菜,那是雅,大家同僚聚會,湊一塊,你下廚做幾個菜,大家坐一桌,說說風花雪月。那是雅!也安全。像譚探花,像袁枚,就靠懂吃,會吃名傳青史了。但人家前頭還要把官位先點出來。真當了廚子,回頭你能出來開個飯館說,某某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