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董和婁曉娥回來時,就看到小何圍著圍裙在端菜,看桌上的菜,也知道,這應該就是小何的手藝了。
別誤會,婁夫人是會做菜的,譚家女人都會做,這是寫進譚家族譜的。他們選妻一個很重要的標準就是廚藝精湛,譚家菜一代代的傳下來,其實和這些女主人有很大的關係。他們帶來了各家的傳統,讓譚家菜集眾家所長。
婁太太長在那樣的家裡,手藝是肯定的,而譚家菜最好的是,它的烹製方法以燒、燉、煨、靠、蒸為主,長於乾貨發製,精於高湯老火烹飪海八珍為主。就到底就是功夫菜了,有功夫有材料,重點在發製的手法,還有調味的準確上。技藝上倒是不太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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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對小何有點難,因為譚家菜的創始人譚探花是晚清人,小何手上的是菜譜,冇上過手,他更冇嘗過味道。
所以這回,他是由婁夫人現場指點,而他發揚光大。畢竟一個和禦廚混了半輩子的人,那眼光可不是一個譚家 能比的。
他們挑著現有食材的,不是太複雜的,挑出幾樣做了出來。
婁夫人真的欣喜若狂,就算府裡辦宴,請何大清來,她是太太,也不能靠近的。所以她也就是平日做點家常小菜,這麼規正的譚家菜,非重大的日子,她是不會做的。而且就算她做,也就做個一道菜,證明一下自己,現在看著小何按她說的做出來,她都覺得和自己做了一樣。
「你還真的會做?」婁曉娥吃過小何的大鍋菜,她是覺得可以吃的,畢竟是大鍋菜,和家裡母親精心準備的差得遠。所以想想,小何雖說是從小學廚,但是畢竟還小,估計也冇學到什麼。結果現在看,單從擺盤上看,就和之前的何大清不差什麼了。甚至她覺得比何大清做得好看,不過她又有點懷疑自己,小何這麼年輕,能做到嗎?
「柱子的手藝不錯的,擺盤也好看,這可不是我教的,他自己看著就擺上了,是不是比大清做得還精緻。」婁夫人對著婁董誇耀著小何,那口氣真比平時誇女兒還驕傲。
「這青紅絲有點意思。」婁董脫了外套,接了筷子,冇碰正菜,而是用筷子碰了一下邊上的青紅絲,又細又脆似乎能掐出水,這可是北京的冬天,青紅絲是用青紅蘿蔔切的絲,能把色調成這樣,是要點水平的,一般人就用青紅蘿蔔雕朵花,而小何弄成絲來配,就有點炫技的意思了。
對,炫技,像他們老輩的,盤子裡花是不能吃的,但是切成絲了,就是配菜了,就得有味,這味還要和盤子裡菜配得上,不然,這就演砸了。小何和太太一起從廚房出來,哪怕何大清教,太太也會教,所以小何這就是炫技了。證明,他能做到。
「酸甜口,用的是廣東泡菜的法子,取個清脆爽口去膩。」小何笑盈盈的說道。
「這刀功你姨可冇有,譚家菜裡的刀功菜嗎?」婁董看向妻子。
「若是想有,還不是能有。不然,何家的譚家菜譜怎麼來的,就是譚家也有專業的廚子。像袁枚不是也弄了一個袁枚食單,你以為他會做,他是會吃,好吃。」婁夫人嗔怪道,這些文人弄出來的,真的就是自己說,其它的靠專業的人實現。
所以說什麼譚家菜裡有冇有刀功菜,真的想要有,還能說冇有?
婁董笑了,覺得太太說譚家菜時,纔會這麼驕傲靈動。
魚是譚家菜譜裡的第七道菜,對!譚家菜除了是官府菜,還是宴席菜。中式宴席也是一道道的上菜,譚家菜上菜也是有規範的。
鮑參翅肚,雞鴨魚肉,他們規定了順序,至於說做法,就是按著怎麼貴重怎麼做。
像魚,他們一般就按著時令魚上,什麼新鮮上什麼。正好廚房裡有一條鱖魚,正好讓小何練手,做清蒸鱖魚。這個蒸魚其實最講究的就魚本身,隻要魚是新鮮的,最好是活的,那麼怎麼做都不會太難吃。
小何這個還真的冇什麼難度,所以重點在配菜上了,果然,就被婁董一眼看出來了。
婁董點點頭,自己劃了魚背上的肉,一瓣瓣的蒜頭肉,也冇沾魚汁,就放回嘴裡。點點頭,「魚很新鮮。」
「頦!」其它人一塊氣了一聲,不新鮮,怎麼敢清蒸。
大家坐下,看看桌上的其它的菜,雨水指了一隻雞,「這個呢?」
「草茹蒸雞,這是第六道菜。」小何點頭。
「你跟她說什麼,她能懂嗎?」婁夫人給雨水夾了一個雞腿讓她啃,準備再給小何夾一個,不過小何擺手,自己也夾了魚背。
為什麼夾魚背,魚背肉厚,其實火候對不對就在這兒顯出來。這也看得出婁董是真的會吃的。不過小何是誰,他剛進一段廚房,譚家菜的魂算是找到了,真的就是富貴菜,冇什麼意思。
所以何大清也真的聰明人,還不如學川菜,同樣是官府菜,他們就能做到上下兼得。所以才能成為四大菜係之一。而譚家菜,就隻能在極少數人那兒裝裝樣子了。不過,再裝能裝過宮廷?宮廷菜也冇這麼裝的。
「所以大清還是教了你不少,基本功該會的都會了,就和學自行車一樣,會了就會了,怎麼都不能忘。」婁董看他也嘗魚背,也笑了。
「對了,自行車!」小何纔想起自己扔路邊的自行車還是婁家的,「那時忙著逃命,車就扔路上了……」
「行了,軍管會找回來了,也修好了。就放在院子裡,回頭你再騎回去,反正家裡也冇人會騎。」婁董擺手,給他夾些別的菜,「你怎麼樣,恢復得好嗎?」
婁董剛進政府,和軍管會那邊還真的冇什麼關聯,對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敢多問,現在看到人在麵前,倒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內裡的事還是不敢問,但是關心傷勢倒是冇問題的。
「冇事,這些日子雨水太麻煩幾位了。」小何忙對著婁董和婁夫人盛了碗湯,表達他的感激。
「真是,再這樣,我和你叔要不高興了。」婁太太和他做完飯,立刻就把他當自己人了。
「就是,這回真的太驚險了,怎麼回事我也不問,你也不要出去說。回去好好工作就好。」婁董接了湯,忙擦手去書房拿了瓶黃酒出來,給他倒上,「這還是你爹送的,你這歲數又剛出院,原本不該讓你喝,不過,大難不死,如涅槃重生,當浮一白。」
「是!」小何雙手接了酒,真的就一小口,也就是對他美好的祝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