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問題你也解決不了?」大牛他們看著年輕的小何,其實他們每天過來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其實目前為止,所有人都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是,這個問題,我也解決不了。」小何擺手,好些事,不能想,也不能說,「我家隔壁鄰居原是給資本家開小汽車的,一聽說老家分地了,一個月三十萬的工作也不要了,高高興興的回老家了。我現在住的這屋子,原是河南過來逃荒的人住的,一解放,他們就立即跑回老家分地去了。為什麼?華夏人骨子裡就有這種領土意識,當能擁有自己的土地時,他們覺得心才真的安定了下來。」
「所以,說了半天,您還是覺得,分地沒錯?」
「分地當然沒錯,執行官說了,打土豪分田地,這是答應農民兄弟的,我們必須堅決地執行。」小何這題會答,說得鏗鏘有力。
「可是也有人說,我們可以走集體化的路線。」有人突然冒出一句,大家一塊回頭。
「我聽說解放區搞過互助組,大家結對子。」那不是青年,應該是某位村民。
「是,曾經搞過,以血緣關係為單位組成的互助小組。不過我查過資料,其實也是強強聯合,像剛說的,兒子多的人家搶手,老弱病殘沒人要。真的非常快就出現了貧富不均的問題。甚至是,原本的貧農一下子富了,他們甚至發展成他們曾經最討厭的地主。不止欺壓不同姓的老弱,他們連同姓的弱小支椏也儘可能地欺壓。」小何收回了剛剛的笑臉,嚴肅的說道。
其實說白了,都窮怕了,當有機會富後,他們也許更窮凶極惡。所以有時寧可大家一樣窮,也不想在一群鴨子裡混入了白天鵝。
就像現在,可是全村人都窮時,村支書不想著幫助全村人一塊致富,他自己先富了,算什麼?這是大牛他們覺得村支書不對的地方。 ->.
還有一家,家裡小兒子之前跟著隊伍去打仗了,現在也進了城,每個月還寄幾萬回來給爸媽,於是他們家明明沒幾個勞動力,可是他們有錢,你說氣不氣人。
其實說這些青年哪裡不對,也不是。他們就是覺得,解放了,為什麼有人富,有人窮,大家不該一樣嗎?
小何知道這在古代有一句話,叫不患貧,患不均。在他們看來,像村支書就是走資本主義的道路。像城裡寄錢的,就是享樂主義,不勞動。而像自己,若不是還有個幹部的身份,隻怕也要被扣上一個享樂主義的帽子了。但也不能說這些青年心眼不好,而是他們根本沒有人告訴他們這是不對的。
「其實農村問題一直有爭論,像土改,當初我們建國前就喊出了打土豪,分田地,這是我們的立國之本,這是我們對農民兄弟的承諾,你們覺得我們的黨是那種出爾反爾的反動政黨嗎?」小何先說根本,這是和執行官說通的,所以這是第一條,必須要擺在前頭,我們分地,可不是我們想分,而是因為這是承諾,是必須要實現的。
「當然不是,我們也不是覺得分田地不對,但就是覺得怪。」大家麵麵相覷,他們若敢說不要分的土地,他們回家被自己爸媽打死。
「毛熊老大哥那邊覺得應該走集體主義,於是他們把土地圍起來,建成大農場,然後土地上的農民變成農場的工人,他們是工業國家,而且還有一個重點是,他們地底下有石油,所以他們可以優先發展工業,他們的農場機械化比較強,大家一起勞動,然後像城裡的工人一樣,每月發薪水。」小何先舉毛熊老大哥的例子。
「我們也可以這樣嗎?」一個小個子青年目光亮了。
「不行,剛我說了他們的前提,一是他們有完整的工業體係,他們造拖拉機等大型農業機械特別容易,但這個,我們還達不到,而且我們也沒錢進口。二是重點他們有石油。
第一條工業體係,我們努把力,幾年內還是能達到的。但第二條就很要命,我們沒有油,所以石油依靠進口,我們別說近年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大家,十年內,我們都不可能像他們那樣大規模的使用農業機械化。
如果達不到農村機械化的話,那麼農村就必須得有大量的勞動力在田間勞作。這時,就有了一個效率的問題。
你們把土地還給國家,然後建成大農場,再然後你們在農場幹活,這些地就不是你們的,而是國家的。那時,國家每月按時給你們工資,然後呢?你們會不會偷懶?還是那話,別忙表決心,先捂著胸口問一下自己。
也許開頭時你們不會,但之後呢?看到別人都在偷懶,你會不會覺得難受。你們現在看支書憑手藝賺錢都難受,更不要說什麼別人不乾,你一個人乾,結果拿一樣多的錢會氣平。」
大家想想也是,若是大家一塊努力倒也沒什麼,可是現在土地是自己的情況下,村裡也有人種不好,懶得種的,還有真體弱的,真的辦農場,這些人也必須在,然後不就成了自己要養著那些人?大家都不想說話了。
「事實證明,在毛熊大哥的農場就是這樣。去年總結時,他們農場的產量還不如他們解放之前。」小何是看過那些資料的,他坦然地看著眾人,「正是因為毛熊老大哥自己證明瞭,這個方式不夠好,所以執行官他們對農村問題就非常慎重了。我們知道錯的是什麼,但是,現在我們不知道對的是啥。」
小何輕嘆了一聲,這說得就很情真意切了,他真的不知道對的是啥,不然,他也不會之前和政務官說,乾脆啥也不做,讓老百姓自己闖,好賴他們自己扛,該分的地我們分了,該預備的糧食我們預備了。現在就看自然的結果了。雖說被政務官批評了,但是估計他沒和執行官說,不然,執行官得再揍自己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