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人正忙著,婁董過來了,一臉興奮。頭天晚上,婁董聽完何大人說仗冇打完就瞪大了眼睛,突然的升起了一股怒氣。忍不住使勁敲打起何大人的額頭起來。他那會真的被小何大人氣死了。
剛說出兵朝鮮時,他還冇多想,覺得時機不錯,反正也是留不住的,這會和別人一般捐飛機,回頭還得把廠子交出去,那還不如直接給廠子,和他說老婆燉肉一樣,一次給足料和水,時間足了它自美。結果,何大人這一句的重點竟然是「仗冇打完」,真的就直接讓婁董破防了。
啥意思,新朝仗冇打完,就表示,龍庭還冇坐穩,萬一戰場失利,對岸聯合漂亮國反攻,那麼國家就會再次陷入戰火之中。
這時他衝上去捐廠子,好聽點就是雪中送炭,他和那些觀望的資產階級可不一樣!他纔是真正的愛國商人!
但不好聽就是傻了,估計全國工商業都得笑話自己衝動。萬一失敗了,他真的跑出去都冇地待,紅色資本家,誰待見他?他覺得自己是被這小子忽悠了。
「叔,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您說上頭會喜歡哪個?別當投機份子。」何大人那會對著婁董乖巧的笑著。
國家的仗冇打完,婁董就去貢獻一切了,這時,他不紅,誰紅?他就是國內資產階級第一人,一個廠子算個屁啊,以後他就弄到黃馬褂了。
富貴險中求,這是他上輩子一路走來的底氣。而他這些日子的書也不是白看的,他也是熟讀經史的主,看偉人的書,他看到的是氣魄!
反觀對岸那位,不是說他不好,而是怎麼說,一個士大夫精英階層的繼承人,若是當朋友,他不介意給他友情票,但是這是天下的執掌權,光頭實踐過了,也證明失敗了。
現在他們從一無所有,就憑著一股氣,走到今天,他根本不信他們會輸,所以他纔會讓婁董去買這個股。並有些羨慕,他想買這個股,都冇資格。
婁董拍了他一下,自己氣呼呼的進去了。但婁董進屋就大笑起來,之前他真的冇想到還有朝鮮出兵這事,畢竟宣傳的是「抗美援朝」,重點是「援」,主體是人家。但現在看來,自己果然不夠敏感。
他這時和小何大人想的一樣,他也相信新中國這回一定能贏。這是新中國的第一次對外的亮相。這一仗,對新中國意義重大。隻要這仗打贏了,國際上也就亮相成功了。而且這一仗也是一場隔山打牛。對岸依靠的是誰?我連你的洋主子都打冇了,你還敢亂跳?
所以小何讓自己去捐廠,時機點是他算好的。就是要在所有人都冇拿定主意時,他押上重寶了。上頭也許可以不在意他的廠子,但是絕對在意這個時機點。
在別人捐飛機時,他直接捐了一個廠,表明自己對新政府的信任,也讓他們看到自己決心。
想想,六月全國政協一次二次會議時,他雖說去了,可是無聲無息,那位榮少爺西裝革履的意氣風發,各種向新朝靠攏,這會在上海也是各種的為誌願軍捐款捐物,讓他們這些留下的都有些酸溜溜的,誰還不知道誰?都是留下守成的,為家族互為退路。現在,他可以肯定,自己終於走到了那位的前頭。
「進來就大笑,你怎麼了?」婁夫人過來輕拍了他一下。
「冇事,冇事。」婁董擺了一下手,自己樂滋滋的搓著手進了書房,上麵應該會接見他,他要好好想想,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他此時真的興奮得像個孩子。果然,一早就接到辦公廳的電話,約定了時間,他又坐立不安起來,自己在家裡坐不住,直接來找小何大人了。
小何大人看看,食堂也冇什麼事了,和副廚他們打了個招呼,自己和婁董出了廠,兩人找了個館子吃飯,當然,這會也就看出婁董的董事,就算兩人在雅座裡,他也冇透出分毫,一直看小何大人美美的吃了頓,這才帶他回家。
小何大人來了這麼多日子,也是真的第一次吃飽了。冇辦法,他錦衣玉食這麼多年,就算小時候,號稱家境貧寒時,也冇困難到這樣,所以穿成窮人也是挺痛苦的。
安靜的聽了婁董的話,他也明白婁董找自己的意思。他把想法給上麵說了,不過得有一個叫得簡單易懂的名頭,比如抗美援朝,四個字,就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對抗老美的霸權和侵略,我們為了社會主義陣營的小兄弟,也是我們一衣帶水的鄰國,出兵相援,都是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現在他也得想一個差不多的,老百姓一聽就懂的。
「不容易對不對?我也想了一早上,覺得很難。」婁董也點頭。
「公私合營!」何大人給了婁董一個白眼,這個能有多難,現在鋼鐵公司還在婁家手裡嗎?已經是人家在經營了,何必掛這個名,直接把公放在前頭好了!
單說賈東旭的那個崗位就很明白了,為什麼非要在廠裡安排一個電影放映員的崗位?宣傳工作最直觀的,除了廣播,是不是就是電影,就和他們那會唱大戲一樣。而這會,電影明顯的就容易多了。所以人家也冇打算讓婁董經營了,所以「合營」,爭取當個懂事的乖寶寶。
「對對對,這個好,這個好,簡單易懂,也朗朗上口。」婁董一拍掌,一臉的喜悅。
「您知道就好,最好這個詞讓領導自己說出來。」何大人還是含著笑,客客氣氣的和婁董建議道。
這個就不用多解釋了,婁董拍著小何大人的肩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這傢夥,腦子怎麼長的。」婁董其實也不是真的想不出,怎麼說呢,他真的被激動壞了。
「我懂什麼,不過腦子淺白些。您家老太爺和您兩代人一心希望實業救國,現在您能在國家最困難時,捐出企業這點,就是我等小輩學習一輩子都學不來的榜樣。」小何大人忙退了一步,顯得十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