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誌,你們有啥事嗎?」
現在的一大媽錢荷花問道。
「有人舉報院裡有人搞投機倒把,陳彬是誰?」
公安大聲問道。
「陳彬投機倒把?他纔多大啊。」
「這小子還乾這事呢,他啥時候做的倒爺。」
「他白天在單位乾活,晚上還搞投機倒把,年輕人是真能乾啊。」
前院老嫂子們議論紛紛。
「同誌,你是不是弄錯了,陳彬是軋鋼廠的工人,怎麼會搞投機倒把的事?」
閻阜貴接話。
這就是閻阜貴的高明之處了。
他知道公安為啥來,故意幫陳彬說好話,陳彬真出了事,李家也怪不到他身上。
「搞冇搞錯,我們會調查清楚,你們誰幫忙把陳彬喊過來?」
公安說道。
「同誌,我帶你們過去陳彬家吧,他們家就住在中院。」
閻阜貴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個公安提步。
大院老嫂子們紛紛跟上。
很快,一群人烏烏泱泱來到李家門口。
趙秀芬正拿出一盆醃魚,準備放在竹籃裡,掛起來晾曬,看到一群人過來,打頭的還是兩個公安,她很懵逼。
「李家嫂子,趕緊把陳彬喊出來,不知道誰舉報他了,說他投機倒把。」
「公安過來查他了。」
閻阜貴喊話。
「啊?」
趙秀芬一驚,手裡的盆子差點拿不穩。
她回頭正要喊陳彬,陳彬已經走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閻阜貴一眼,隨即看向兩個公安:「公安同誌,我是陳彬。」
「陳彬,有人舉報你投機倒把,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公安大聲喊道。
賈張氏悄咪咪進入院裡,混在人群中,眼裡滿是期待之色。
陳彬啊陳彬,進了局子還由得了你?
等死吧就。
大傢夥低聲議論,冇想到陳彬真的搞了投機倒把的事,要進局子了。
「我們冇有投機倒把!」
李朵大聲辯解。
陳彬舉起手,示意李朵不要說話,他看向公安。
「公安同誌,我冇有投機倒把,有人惡意舉報,對我進行打擊報復。」
「你們冇有調查清楚,就把我帶回局子,損害我的名聲,我堅決不同意。」
「我是軋鋼廠的工人,半個月前為軋鋼廠爭取了重大榮譽,接受過人社日報記者採訪,你非要帶走我,我隻能跟領導反映。」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感覺陳彬有點硬。
領頭那個公安語氣緩和:「調查取證是我們公安辦案的正常流程,希望你理解。」
「調查取證我當然願意配合,就在這兒,大傢夥做見證人。」
「如果我投機倒把了,你們把我帶走,如果我冇有投機倒把,大傢夥知道我是清白的。」
陳彬說道。
「那好,依你的,就在這兒對你問話。」
「有人舉報你投機倒把,你老實交代,有冇有乾過?」
「我先提醒你,配合我們調查,爭取從寬處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公安問道。
「冇有,我是軋鋼廠工人,怎麼可能乾投機倒把的事。」
陳彬否認。
「陳彬,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們已經掌握了你投機倒把的證據,今天上午你乾嘛了?老實交代!」
公安大喊。
「早上我和院裡二大爺閻阜貴一起去什剎海釣魚了。」
陳彬坦言。
「對,我作證,早上陳彬李朵跟我一塊釣魚了。」
閻阜貴舉起手。
「除了釣魚,陳彬還做了什麼?你來說。」
公安看向閻阜貴。
「這....」
閻阜貴欲言又止,看向陳彬,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大傢夥都懂了,指定是陳彬乾了啥壞事,要不然閻阜貴怎麼不敢說。
「閻老師,我下河撈魚,賣魚掙錢的事你隻管說。」
陳彬坦然說道。
「行,那我說了。」
閻阜貴鬆了口氣,說起陳彬下河撈魚的事。
他說的繪聲繪色,大傢夥聽著他的話,似乎看到陳彬一條接一條從河裡撈魚上來。
「陳彬撈了三十多條魚,最後一條魚足足有一米多長,四十多斤。」
「很多人都來找他買魚,陳彬以三毛錢一斤的價格賣魚,掙了很多錢。」
「光是那條最大的魚,他就掙了十八塊錢。」
閻阜貴說道。
「嘶!」
「哎喲臥槽。」
「十八塊錢?!那魚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大傢夥紛紛驚嘆。
這也太牛逼了。
釣魚還能掙著錢。
不對,是掙到大錢!
「陳彬,你把魚賣出去掙錢,這不是投機倒把嗎?」
「你還有什麼話說?!」
公安大聲質問。
大傢夥紛紛不吭聲了,看向陳彬的目光很複雜。
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笑。
大部分人心裡都覺得該。
因為陳彬一個上午掙了二三十塊錢,太多了,遭人眼紅。
最典型的就是閻阜貴和賈張氏。
其他人心裡也有類似的想法,隻是他們不說。
看到別人掙錢比自己虧錢還難受。
人性如此。
「公安同誌,你弄錯了,我冇有投機倒把。」
陳彬很淡然。
「你還狡辯,我看你......」
公安很惱火,大聲嗬斥。
隻是冇等他說完話,陳彬開口繼續說:「投機倒把是什麼?是低買高賣,賺取差價,甚至牟取暴利,鑽空子,通過違法的手段攪亂市場,這種行為是不可取的。」
「而我呢,我是下河撈魚,再把魚賣出去,這叫通過勞動獲取報酬,是理所應當的行為。」
「拿我們院裡的事舉例子,有老嫂子給別人縫補衣服掙錢,不叫投機倒把。」
「有人幫人拉車運輸掙錢,也不是投機倒把。」
「公安同誌,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沉默了。
他倆覺得陳彬說的很有道理,但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補衣服,拉車都是乾活,都能掙錢。
撈魚也是乾活,也能掙錢。
但陳彬掙的也太多了。
「陳彬說的冇毛病,這麼冷的天下河撈魚,比拉車還累。」
「乾這麼累的活,多掙點錢怎麼了?」
「關鍵他也冇有倒賣什麼玩意啊,跟投機倒把不沾邊。」
許大茂大聲喊道,第一個聲援陳彬。
院裡有人幫忙發聲很重要,許大茂開口,大傢夥紛紛附和。
「我也覺得陳彬做的冇毛病,他是勞動掙錢啊。」
「如果陳彬算投機倒把,咱們院裡頭得有十來個人乾過投機倒把的事。」
「二大爺釣回來的魚,賣了多少回了,他跟陳彬不是一樣的嗎?」
眾人紛紛發表意見,風向偏向陳彬很多。
兩個公安眼神交流一下,準備就這麼算了。
冇必要給自己找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