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對於原劇裡傻柱乾的那些糊塗事、那些拎不清的爛事,陳有纔是真看不上眼。傻柱會變成後來那副被人吃得死死、一輩子抬不起頭的模樣,一大半是易忠海這個老狐狸慣出來、捧出來、算計出來的毛病。
當年傻柱爹一走,兄妹倆孤苦伶仃,在四合院裡冇依冇靠,誰都能踩一腳。傻柱為了不讓人欺負,故意裝出一副混不吝、衝動易怒、誰都不怕的樣子,久而久之,就養成了 ——能動手就絕對不嗶嗶、做事衝動不動腦子、耳根子特別軟、還自帶大男子主義的臭毛病。
再加上兄妹倆小時候苦怕了、餓怕了,他骨子裡就見不得別人在他麵前裝可憐。
偏偏秦淮如,就是影後級別的裝可憐高手。
那柔柔弱弱、眼眶一紅、眼淚一掉、聲音一哽咽的模樣,往傻柱麵前一站,傻柱立馬就投降,魂都被勾走了,讓乾嘛就乾嘛,讓掏錢就掏錢,讓帶飯就帶飯,半點抵抗力都冇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劇情線的自我修正力量,現在的傻柱,雖然對易忠海和聾老太太多了幾分戒心,不再像以前那樣言聽計從,可唯獨對秦淮如,依舊硬不下心腸,依舊狠不下心來徹底斷絕。
這傻玩意兒,再這麼下去,遲早被賈家扒皮抽筋,連骨頭都不剩,到老了孤苦伶仃,一無所有。
陳有才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必須給傻柱找個厲害點、有主見、能拿捏住他、能鎮住場麵的老婆。隻有這樣的女人,才能管住他,才能擋住賈家的吸血,才能讓他徹底斷了和秦淮如、和那一大家子爛人的牽扯。
這邊秦淮如灰溜溜地走了,何家屋裡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鬨氣氛。
桌上哪裡隻有紅燒肉?陳有才又讓傻柱拿出了好東西:紅燒兔肉,燉得軟爛入味,一點腥味都冇有;一雞三吃,雞湯清補、雞塊紅燒、雞雜爆炒,香得人直流口水;還有煙燻臘肉、臘魚、風乾腸,每一樣都是過年才能見到的硬菜,油光鋥亮,香氣沖天。
這頓飯的香味,順著窗戶縫、門縫飄出去,能把整個四合院的人都饞瘋,也招來了滿院的怨念、紅眼、嫉妒和恨。
尤其是一牆之隔的賈家,那股子香味飄進去,簡直是淩遲處死,一刀一刀割人心。
……
秦淮如從何家一分錢、一口菜、一塊肉都冇借到,端著那個空空如也的破盆子,灰頭土臉地回到賈家。
迎接她的,自然是一場狂風暴雨般的辱罵和指責。
棒梗見她兩手空空,當場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又哭又鬨,手腳亂蹬:「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這個冇用的媽!連塊肉都弄不回來!我討厭你!」
賈張氏叉著腰,三角眼瞪得快要掉出來,唾沫星子噴了秦淮如一臉一身,尖銳的嗓音能刺破屋頂:「喪門星!廢物!冇用的東西!我讓你去要肉,你空著手回來?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餓死我乖孫!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回來你這麼個喪門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就知道哭,什麼活兒都不乾,要你有什麼用!」
就連躺在床上麵色慘白、跟個廢人一樣的賈東旭,也陰沉著臉,有氣無力地嗬斥:「連點東西都要不來,你還能乾點啥?我們娘倆和孩子,都跟著你喝西北風嗎?娶你回來,真是瞎了眼!」
彷彿借不到肉、要不來菜、弄不到吃的,全都是秦淮如一個人的錯。彷彿她在這個家裡日夜操勞、端屎端尿、洗衣做飯、伺候老小,全都不算數。
這一家子,自私自利、吸血成性、刻薄寡恩,堪稱全院第一奇葩,把軟柿子秦淮如捏得死死的,半點情麵都不留。
秦淮如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嘴唇發白,心裡的苦水快要溢位來,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她不敢罵賈張氏,不敢懟賈東旭,更不敢教訓棒梗。所有的委屈、屈辱、怨恨、不甘、痛苦,隻能硬生生嚥進肚子裡,爛在心裡。
這些苦,她不能對院裡任何人說,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更不能讓人知道她真正的心思。隻能在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熟之後,偷偷摸摸溜出去,去找她的 「海哥哥」,一訴衷腸。
深夜,月黑風高,寒意刺骨。
整個四合院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昏黃如豆的燈光,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格外陰森寂靜。
誰也冇有注意,一道纖細、單薄、卻又曲線豐滿的身影,像一道鬼魅,鬼鬼祟祟地溜過中院,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輕輕一閃,鑽進了何家旁邊那個陰暗潮濕的地窖入口,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窖裡陰暗、潮濕、冰冷,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怪味,伸手不見五指,黑得嚇人。
「海哥…… 嗚嗚嗚……」女人壓抑的哭聲,在黑暗中輕輕響起,帶著無儘的委屈和絕望,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賈東旭和他媽都不是人!他們根本冇把我當人看,就是把我當牛做馬,當奴才使喚!我不能再在賈家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說話的,正是秦淮如。
她整個人撲在一個男人懷裡,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對方,哭得撕心裂肺,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比白天在傻柱門口表演的還要逼真、還要動人、還要讓人心疼。
男人四十多歲,身材微胖,常年整理著一個小平頭,顯得乾淨利索,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久經世故的油膩和老練,伸手緊緊抱住懷裡的女人,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幾分算計:
「淮如,你再忍忍,再忍一段時間就好了,很快就熬出頭了。」
「現在賈東旭已經殘廢了,腿廢了,人也癱了,下半輩子都隻能躺在床上,他們家那個軋鋼廠的正式工位,除了你,冇人能繼承。等你順利進了軋鋼廠,當上正式工,你的戶口就能變成城市戶口,吃上商品糧,到那時候,賈家所有的收入、所有的指望、所有的花銷,全都得靠你!」
「到那時候,賈東旭和賈張氏還敢為難你?還敢給你臉色看?他們巴結你、討好你都來不及!你就是賈家的天,賈家的頂樑柱!」
男人一邊說,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