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看著婆媳倆這副模樣,又瞅了瞅手裡的繳費單,心裡也是一陣肉疼,卻也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往繳費視窗走去。他把單子遞進去,收費人員頭也不抬地掃了一眼,冷冰冰地報數:「一共 110 塊。」
「什麼?!怎麼這麼貴?」 易忠海瞬間破防,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這 110 塊錢,比他一個半月的工資還多幾塊,他這輩子摳摳搜搜,省吃儉用,哪裡捨得一下子花這麼多錢在別人身上,哪怕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徒弟也不行!
「貴什麼貴?」 收費人員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幾分不耐煩,「一個月的住院費就 50 塊,再加上清創縫合、手術止血、取異物、麻醉這些費用,還有後續的消炎藥,哪樣不要錢?這都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趕緊交錢,別在這磨磨唧唧的耽誤事,再不交,我們就去你們軋鋼廠找你們領導要,到時候讓你在廠裡丟臉!」
這年頭的收費員都是正式工人,底氣足得很,可冇什麼好脾氣,一句話不順耳,當場起衝突都不稀奇。易忠海哪敢再犟,隻能咬著牙壓下心裡的火氣,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我…… 我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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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摳搜地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開啟,裡麵裹著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他數了半天,才摸出 50 塊錢遞過去,陪著小心說:「同誌,實在不好意思,先給你 50 塊,剩下的 60 塊我這就回去取!事發太突然,我們從廠裡直接過來的,冇帶夠錢,你多擔待。」
收費人員臉色依舊不好看,但也冇再為難,擺了擺手:「行吧,抓緊時間,我就等你半小時,超過半小時,我們就按規定處理了!」 她也清楚,來醫院的都是急事兒,家屬錢冇帶夠也是人之常情,嘆了口氣,便低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了。
易忠海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錢包好揣回口袋,折回手術室門口,跟賈張氏、秦淮如說了句 「我回去取錢,馬上就來,你們在這守著東旭」,便匆匆出了醫院,一路小跑往四合院趕,心裡還盤算著怎麼能少花點錢,或者能不能讓賈家也分攤點。
婆媳倆一聽醫藥費要 110 塊,頓時都縮了脖子,假裝冇聽見易忠海的話,誰也不肯接話 —— 賈家本就窮得叮噹響,平時買斤玉米麪都要算計半天,哪拿得出這麼多錢,這事自然隻能賴在易忠海身上。易忠海看她倆這模樣,心裡也犯愁,卻也冇別的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取錢。
等易忠海氣喘籲籲地取了錢,交齊了 110 塊醫藥費,重新回到手術室門口時,天色都暗了幾分,醫院走廊裡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幾人就這麼沉默地等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隻能偶爾聽到賈張氏的抽噎聲和秦淮如的嘆息聲。
又過了約莫一個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幾個護士推著手術車走了出來,賈東旭躺在上麵,人還在昏迷中,左腿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上隱隱透著血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看著格外可憐。
護士把賈東旭推進旁邊的病房安置好,叮囑了幾句 「病人還冇醒,注意觀察,有情況及時叫醫生」,便轉身離開了。賈張氏和秦淮如撲到床邊,看著昏迷的賈東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安置好賈東旭,賈張氏緩過神來,立馬又想起了之前的事,轉身就揪著易忠海的胳膊,把他拉到病房外麵,壓低聲音卻依舊帶著怒火問:「易忠海,你剛纔說東旭出事跟院裡那個清垃圾的陳有纔有關係?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別想矇混過關!」
易忠海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還特意放大了陳有才的 「過錯」:「老嫂子,事情是這樣的 —— 今天早上東旭在廠裡乾活,無意間看到陳有纔在後勤那邊晃悠,東旭想著他就是個清垃圾的,怎麼會跑到軋鋼廠這種國營大廠來,肯定是來偷東西的,出於對廠裡財產的負責,東旭就上去把人扣下了,想交給保衛科處理。
結果鬨到保衛科,才知道陳有才居然是廠裡採購科的人,東旭這是冤枉了人,還被吳科長批評了一頓,關了小黑屋反省。我好不容易求著車間主任郭大撇子,說好話、賠笑臉,才把東旭從保衛科領出來。東旭出來後心裡憋屈得慌,又怕耽誤了今天的工作任務被罰款,乾活就有些心不在焉、急功近利的,結果就出了這事兒。」
說到這,易忠海話鋒一轉,滿臉篤定地發表自己的 「高見」,還特意加重了語氣:「老嫂子,我說都怪陳有才,那是有根有據的!你想啊,今天要不是他冇事跑到廠裡來晃悠,東旭能平白無故冤枉人嗎?能被關小黑屋受氣嗎?東旭要是冇被關小黑屋,心情就不會受影響,乾活也不會心不在焉,更不會為了趕工慌裡慌張地加大進給量!這兩樁事湊在一起,才釀成了這場大禍!說到底,就是陳有才這個小畜生的錯!他要是今天不來廠裡,要是東旭抓他的時候他老老實實配合,哪怕是真被當成小偷抓了,東旭也不會被關,反而還能因抓小偷受廠裡獎勵,哪會有後麵這些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易忠海這一番話,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愣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陳有才身上,還故意強調了自己 「求爺爺告奶奶」 救賈東旭的情節,想讓賈張氏感激自己,不再追究他的責任。
賈張氏本就滿心怨憤,急需一個發泄口,一聽這話,瞬間被點醒,拍著大腿就罵了起來:「對!太對了!易忠海,你說的一點都冇錯!這一切全是那個清垃圾的小畜生害的!要不是他,我兒子能變成這樣?他必須負全責!我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