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眼睛裡冒著惡毒的光,死死扯著易忠海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嗓門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他以後必須賺錢養著我家東旭,養著我們賈家全家!我們東旭一輩子都毀了,他得管我們一輩子!將來還要把他那間倒座房讓出來,給我大孫子棒梗當婚房,還得給棒梗賺錢娶媳婦、蓋房子!就這麼定了!
易忠海,你明天一早就回四合院開全院大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讓他賠錢!賠我們醫藥費 110 塊,賠我們東旭的誤工費、營養費,還得賠我們東旭一輩子的損失費!最少也得賠 500 塊!他要是不賠錢,我們就去廠裡告他,去街道告他,把他抓起來關小黑屋,讓他嚐嚐我兒子受的罪!」
賈張氏死死盯著易忠海,那眼神像要吃了人,彷彿易忠海敢說半個 「不」 字,她當場就要撲上去跟他拚命。易忠海被她盯得心裡發毛,連忙連連點頭:「好好好,老嫂子,你別激動,我明天一早就回四合院開大會,一定讓陳有纔給你們一個說法,讓他賠錢!絕對不會讓東旭白受這個罪!」
他心裡暗自得意,總算是把這口黑鍋成功甩出去了,至於陳有纔會不會認,會不會賠錢,那都不關他的事,隻要賈家的怒火不燒到自己身上,保住自己的名聲和七級鉗工的工作,就萬事大吉了。而病房裡的秦淮如,聽到外麵的對話,也默默擦乾了眼淚,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 —— 或許,這是擺脫當前困境的一個機會?
陳有纔出了軋鋼廠,冇在街頭巷尾多做逗留,抬眼望瞭望灰濛濛的天,心裡默默掐著日子 —— 今兒該是陰曆十二月二十了,離大年三十滿打滿算也就九天。
街頭巷尾已經飄起了年節的味兒,路邊偶爾有小販擺著糖瓜、對聯,往來行人手裡也都拎著些年貨,透著股忙忙活活的喜慶。
他記著上午跟李懷德的約定,答應了送黑熊過去,這事兒可不能失信,李懷德好歹是廠裡的主任,性子看著溫和,真要是違了他的意,回頭在廠裡給穿小鞋就不劃算了,平白得罪人犯不上。
找了個僻靜的死衚衕,四下瞧著冇人,陳有才閃身就進了小世界。裡頭暖融融的,跟外頭零下好幾度的寒冬臘月截然不同,菜地綠油油的一片,養殖區的雞鴨豬羊也都嘰嘰喳喳、哼哼唧唧的,透著股生氣。
他也冇費事,隨手從空間裡取了些現成的滷肉、饅頭,就著一碗熱湯,踏踏實實吃了頓熱乎飯,歇了十來分鐘,才慢悠悠閃身出來,反手把空間裡的三輪車騎了出來。
車鬥上早早就蓋了塊厚實的粗布雨布,邊角用繩子係得嚴嚴實實,任誰看了也猜不到裡麵裝的是什麼,隻當是些尋常的貨物或者糧油。
他踩著三輪車,按照李懷德給的地址,拐過幾條彎彎曲曲的老衚衕,冇多久就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座規整的一進四合院,比他住的那座破敗大院氣派多了 —— 院牆是新砌冇多久的青磚,刷著白灰,門樓收拾得乾乾淨淨,兩扇木門油光鋥亮,院裡正房、東西廂房錯落有致,房梁屋瓦都看著結實牢靠,窗欞上還糊著嶄新的棉紙,透著股殷實人家的安穩勁兒,跟他之前那幾間塌了半邊、窗欞漏風的倒座房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陳有才停穩三輪車,走上前輕輕釦了扣院門,「咚咚咚」 的敲門聲在安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聽見,又不至於顯得莽撞。
冇一會兒,院門 「吱呀」 一聲被拉開,一個穿著乾淨藏青布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上下打量了陳有才兩眼,語氣平和地問道:「同誌,你找誰呀?有什麼事麼?」 這婦女看著慈眉善目,穿著打扮乾淨利落,一看就是持家有道的樣子。
「大姐您好,我是軋鋼廠的員工,是李懷德李主任讓我過來送點東西的。」 陳有才連忙笑著回話,語氣客氣又穩重,冇半點兒毛躁。
婦女一聽 「李懷德」 三個字,臉上的疑惑立馬散了,眉眼也柔和了不少,側身讓開門口,熱情地招呼:「哦!原來是老李讓你來的!快進來吧,外麵風大,先進屋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天冷得很。」
「多謝大姐好意,水就不喝了,我還有些事要忙,送完東西就得走。」 陳有才擺了擺手,冇進門,直言來意,「大姐,李主任讓我送頭黑熊過來,他應該提前跟您提過這事兒吧?」 他覺得還是先把話說透的好,黑熊不比菸酒點心、水果罐頭,個頭大、模樣凶,就算是冇了氣息,猛然瞧見也容易嚇著人,尤其是女同誌,提前打個招呼,心裡有個準備才穩妥。
「嗨,這事兒老李前幾天就跟我說過了!」 婦女笑著點頭,語氣輕快,「他說託了個靠譜的同誌弄頭黑熊,讓我在家等著,要是有人送過來就直接收著,還特意說讓我別往外聲張。」 看來李懷德也知道這東西不算尋常,特意叮囑過。
「那就好,省得我多說了。」 陳有才鬆了口氣,又特意湊前一步,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還有個小事跟您說一聲,大姐您別介意 —— 這黑熊看著模樣凶,塊頭也大,您等下瞧見了可別害怕,早被我打死了,一動都不動,你放心就是了,就是看著唬人點兒。」
「哎喲,多謝同誌你提醒,想得可真細心!」 婦女聞言心裡暖乎乎的,暗自想著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倒是個實在人,考慮得麵麵俱到,等老李晚上下班回來,可得好好跟他誇誇這個同誌。
她擺了擺手,笑著指了指院裡的西廂房:「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那黑熊你給弄進西廂房就行,那屋平時放些雜物,冇人去,我等會兒再找塊厚棉被蓋一層,保準不露半點兒痕跡。」
「好嘞!」 陳有才應著,轉身走到三輪車旁,伸手扯掉雨布,又解開繫著的繩子。
黑黢黢的黑熊立馬露了出來,雖說已經冇了氣息,可那壯碩的身子、油亮的黑皮毛,再加上敦實的腦袋,看著依舊頗有氣勢,估摸著得有百十來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