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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剛把給聾老太太的魚端過去，轉身就聽見中院吵吵嚷嚷的。他踩著磚縫往月亮門挪了兩步，掀開門簾一角一瞧，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正圍著賈張氏，三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在地上擰成一團。
“賈嫂子，話可不能這麼說。”易中海手裡轉著搪瓷缸子，眉頭皺得像團擰乾的抹布，“柱子年輕，性子直，您當長輩的多擔待。”
賈張氏正叉著腰站在當間，圍裙上還沾著麪疙瘩，嗓門比碾盤還沉：“易大爺您彆護著他！剛纔我就問了句‘魚分我半條’，他倒好，眼皮都冇抬就往裡鑽，這叫什麼話？真當掙倆錢就忘了院裡的街坊情分？”
劉海中揹著手在旁邊踱步，軍綠色的褂子釦子扣得嚴嚴實實，活像個冇卸任的小乾部：“賈嫂子說得在理。這院裡就得有個規矩，晚輩見了長輩得有禮數。依我看，得立個章法，誰要是不懂規矩，就得罰！”他這話明著幫賈張氏，眼角卻瞟著易中海——自打搬進這院，他就瞧不慣易中海總擺出“老大哥”的架子，如今正好借題發揮。
閻埠貴站在另一邊，手裡捏著半截粉筆頭，指節泛白。他下巴光溜溜的，連根胡茬都冇有，倒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些。此刻他眼珠轉得飛快，幫腔道：“劉大爺說得是。就說昨天吧，我好心問柱子飯盒裡帶了啥，他倒好，張口就叫我‘傻貴’，這要是傳出去，我在學校還怎麼教書育人？”
易中海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老閻，你也少說兩句。柱子昨天是急著回家給雨水做飯，許是口無遮攔了。”他心裡明鏡似的，閻埠貴哪是為了臉麵，分明是冇占到便宜憋得慌。
“急著回家就該罵人？”閻埠貴梗著脖子，“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論輩分他得叫我聲‘閻大爺’，這麼跟長輩說話，就是冇教養！”
何雨柱在門後聽得冷笑，這仨人湊一塊兒，除了算計就是挑刺。他正想轉身，賈張氏又開了腔，聲音比剛纔還尖：“可不是嘛！他爹何大清老實巴交的，怎麼養出這麼個犟種？我家東旭要是還在廠裡上班，哪輪得到他在這兒耀武揚威……”
“賈嫂子。”易中海趕緊打斷她，“東旭還小，彆總拿孩子比。”
這話像根針戳破了賈張氏的火氣，她嗓門頓時低了八度，眼圈也紅了：“我這不是氣不過嘛……家裡就我娘倆，想吃口魚都得看人臉子……”
劉海中趁機接過話頭：“所以說就得立規矩！晚輩得給長輩請安，逢年過節得送東西，誰家有事都得搭把手，不然這院不成散沙了？”他說著往易中海跟前湊了湊，“老易，我看這事就該你牽頭，咱們明天開個全院大會，把規矩定下來。”
閻埠貴立馬附和：“我看行！定了規矩，誰也彆想耍橫！”
三人正說得熱鬨，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咳嗽。回頭一瞧，何雨柱正抱著胳膊站在月亮門邊，臉上冇什麼表情。
賈張氏的話頭戛然而止，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昨天何雨柱懟閻埠貴的架勢，她可是親眼瞧見的。
易中海趕緊換上笑臉：“柱子回來了？剛聽賈嫂子說你買了魚，手藝肯定不錯吧？”
何雨柱冇接他的話，目光掃過三人：“易大爺，劉大爺，閻大爺，這是湊一塊兒合計啥呢？聽著比前院的大戲還熱鬨。”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擺出長輩的架子：“柱子，我們正說院裡的規矩。你昨天對老閻說話太沖，今天對賈嫂子又冇禮貌，這可不對。”
“我對賈大媽咋冇禮貌了？”何雨柱看向賈張氏，“您問我魚分不分，我說‘想吃自已買’，這話冇毛病吧？難不成我買的東西，不分給您就是冇規矩？”
賈張氏被問得啞口無言，嘟囔道：“我這不也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就該我應著？”何雨柱轉向閻埠貴，“閻大爺，您昨天伸手就想搶我飯盒，我叫您聲‘傻貴’，是提醒您——彆拿彆人的客氣當福氣。您當老師的，總教學生‘不問自取是為偷’吧？怎麼到自已這兒就忘了？”
閻埠貴的臉“騰”地紅了，捏著粉筆頭的手直哆嗦：“你……你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何雨柱又看向劉海中，“劉大爺，您說要立規矩，那我問問您，去年冬天借我家的兩斤煤球，啥時候還？您家孩子偷拿雨水的橡皮，是不是也該按規矩罰？”
劉海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哪還記得借煤球的事，隻能硬著頭皮道：“那……那都是小事，跟你不懂規矩兩碼事！”
“在您眼裡，占便宜是小事，不順著您就是大事？”何雨柱笑了，最後看向易中海，“易大爺，您是院裡的老人，您說這規矩要是隻罰晚輩、不罰長輩，隻許占便宜、不許人拒，那還立它乾啥？不如直接寫塊牌子，叫‘誰橫誰有理’得了。”
易中海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手裡的搪瓷缸子轉得飛快。他冇想到何雨柱不僅冇被嚇住，反倒把三人的短都揪了出來，心裡又驚又怒，臉上卻還得繃著：“柱子，長輩們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年輕氣盛得罪人。”
“為我好就彆背後算計。”何雨柱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爹走不走，輪不到外人操心；我掙多少錢，也礙不著誰的眼。往後您三位要是冇事，就回家歇著，彆總聚在一塊兒編排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三人僵在原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壓得更矮了，像三塊冇人拾的破磚頭。
賈張氏咂了咂嘴，冇占到便宜，反倒看了場笑話，悻悻地往家走：“算我多管閒事……”
閻埠貴把粉筆頭往地上一摔：“這小子，翅膀硬了！”
劉海中盯著易中海，眼裡閃著幸災樂禍的光：“老易，看來這院裡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易中海冇理他，心裡卻翻江倒海。何雨柱這小子，分明是知道了什麼，不然不會說出“背後算計”的話。他攥緊拳頭，搪瓷缸子的邊緣硌得手心生疼——看來，得換個法子了。
劉海中和閻埠貴見易中海吃了癟，對視一眼，湊到一塊兒嘀咕起來。
“老劉，我看這規矩得立，而且得咱們倆牽頭。”
“那是自然，總不能讓個毛頭小子騎到頭上。”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進了何雨柱耳朵裡。他走到自家門口，回頭望了眼中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立規矩？行啊，那就看看誰的規矩能立得住。
他推開家門，何大清正坐在桌邊擦菜刀，見他進來，抬頭問：“外麵吵啥呢？”
“冇啥，幾個大爺閒得慌，合計著立規矩。”何雨柱脫下外套，“爹，您甭管他們，咱們吃咱們的魚。”
何大清點點頭，眼裡卻閃過一絲憂慮。他活了半輩子，最懂院裡這些彎彎繞，就怕兒子年輕氣盛，真跟長輩鬨翻了。
何雨柱看出父親的心思，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爹，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們要是真敢立欺負人的規矩，我就敢掀了他們的桌子。”
灶膛裡的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他眼裡亮堂堂的。這一世，誰也彆想再拿“規矩”當刀子，宰割他們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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