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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炊煙剛漫過四合院的灰瓦，中院那棵老槐樹下就掛起了盞馬燈，昏黃的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織成張晃動的網。易中海搬來張長條木桌，劉海中攥著個鐵皮喇叭，站在台階上喊：“全院開會了啊，商量立規矩的事，都來都來！”
何雨柱剛把給雨水留的飯菜溫在灶上，聽見動靜便往中院走。剛拐過月亮門，就見聾老太太拄著棗木柺杖，慢悠悠地從東廂房那邊挪過來。老太太今年六十六，是院裡輩分最長的孤寡老人，無兒無女，卻憑著一輩子的通透，讓全院人都敬著她。這會兒她看見何雨柱，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往他身邊湊了湊。
“柱子，”老太太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楚，“他們又要折騰啥？”
她哪是真聾？不過是不想聽的話裝聽不見罷了。何雨柱趕緊扶住她胳膊，往最前排的小馬紮走：“說是要立規矩，您先坐著歇著，有我呢。”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眼裡帶著笑：“我就信你這實在孩子。”她最待見何雨柱的實誠，不像院裡有些人，嘴上抹著蜜，心裡全是算計。
院裡的人漸漸來齊了。易中海——軋鋼廠的七級鉗工，正拿著個藍皮本子，在桌前比劃著；劉海中，六級鍛工，站在他旁邊，時不時插句話，語氣裡總帶著股不服氣；閻埠貴蹲在樹底下，手指在地上劃來劃去，眼珠轉得比誰都快。賈張氏拉著賈東旭擠在最前麵，脖子伸得像隻老鴨；後院的王大爺抱著藥罐，站在角落咳嗽，眉頭皺得緊緊的。
“人差不多齊了，咱就開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翻開本子，“第一條，晚輩見長輩必須主動問好，違者罰掃中院三天；第二條，逢年過節，晚輩得給長輩送節禮，最低兩斤點心；第三條，院裡有紅白喜事，年輕人得出力，份子錢不能少於五塊……”
“等等。”何雨柱的聲音打斷了他，“易大爺，您這規矩隻說晚輩該乾啥，長輩就冇說道？要是長輩藉著過節強要東西，咋辦？”
易中海眉頭一擰：“柱子這話啥意思？長輩還能欺負晚輩？”
“咋不能？”何雨柱看向賈張氏，“賈大媽，前陣子您是不是天天往我家跑，說東旭饞肉，讓我把豐澤園帶回來的菜給您留著？我那點工資，經得住這麼拿嗎？”
賈張氏臉一紅，梗著脖子喊：“我那是看雨水一個小姑娘可憐……”
“您要是真可憐雨水，就不會背後說我爹壞話，攛掇院裡人叫我‘傻柱’。”何雨柱又轉向劉海中，“劉大爺，您去年借我家的活扳子，到現在冇還，我去要，您說‘一個破扳子值當計較’，這要是按規矩，該咋算？”
劉海中脖子一梗：“我那是忘了！明天還你就是！”
“忘了就能賴著不還？”何雨柱走到老槐樹下，從王大爺手裡接過半截粉筆，在樹乾上寫起來：“一、長輩得有長輩樣，不許倚老賣老占便宜；晚輩要敬長輩，但長輩做錯事，晚輩能說。”
“二、借東西得說清還期，逾期不還，罰買糖兩斤，分給院裡孩子。”
“三、幫忙得自願，不能強逼，更不能藉著幫忙順手牽羊。”
他寫一句，念一句，粉筆在粗糙的樹皮上劃出“沙沙”聲，院裡靜得能聽見馬燈的火苗“劈啪”響。
“這規矩好！”牆頭的半大孩子先喊了起來，“有糖吃！”
王大爺也點點頭：“柱子這規矩公道，借東西就得還。”
聾老太太用柺杖敲了敲地，慢悠悠地開口：“柱子寫的，在理。”她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落進水裡，讓院裡瞬間冇了雜音。誰都知道，老太太這話，比易中海的七級鉗工證還管用。
易中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冇想到連老太太都幫著何雨柱。剛要發作，閻埠貴突然喊：“哪有晚輩給長輩定規矩的？這不合體統！”
“規矩就是管所有人的，不分長輩晚輩。”何雨柱看著他，“閻大爺，您昨天想搶我飯盒，按這規矩，是不是該買糖？”
閻埠貴的臉“騰”地紅了，縮著脖子往後退，差點撞到賈張氏。
院裡頓時炸開了鍋，一半人說何雨柱的規矩公道，一半人幫著易中海嘟囔，馬燈的光在人臉上晃來晃去，像場冇搭台的皮影戲。
“都彆吵了。”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易中海身上，“老易，你是七級鉗工，懂技術，更得懂道理。柱子這規矩，不偏不倚，就這麼定了。”
易中海攥著藍皮本子的手直哆嗦，卻隻能硬邦邦地憋出句：“就按老太太說的辦。”
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也耷拉下了腦袋。
散了會，街坊們三三兩兩地往家走，都在唸叨何雨柱定的規矩。賈張氏拉著賈東旭，邊走邊罵：“這何雨柱，真是長能耐了！”
何雨柱扶著聾老太太往家走，老太太突然說：“易中海那人，看著麵善，心裡頭彎彎繞繞。他惦記著讓你給他養老呢，你得防著點。”
何雨柱心裡一動——老太太果然啥都知道。他點點頭：“我明白，奶奶。”
“明白就好。”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你實在，可也彆讓人當軟柿子捏。往後有啥難處，跟奶奶說，奶奶替你撐腰。”
“哎，謝謝您奶奶。”何雨柱心裡暖烘烘的，把老太太送回東廂房，才轉身回家。
剛進門，何大清就迎了上來：“會開得咋樣？”
“定了幾條規矩，挺公道的。”何雨柱把經過說了一遍。
何大清歎了口氣：“易中海那人，最會裝好人。你這麼跟他掰扯，怕是以後少不了麻煩。”
“麻煩就麻煩，總不能讓他算計咱們。”何雨柱給父親倒了杯熱水，“爹，您放心，我現在有手藝，不怕他。”
正說著，院外傳來劉海中的嚷嚷聲，夾雜著孩子的笑鬨。何雨柱探頭一瞧，隻見劉海中拿著個空醬油瓶，正被張嬸堵在門口——原來他去年借了張嬸的醬油冇還，張嬸照著新規矩，正逼著他去買糖。
院裡的人又圍了過去，有人喊“按規矩來”，有人笑“劉段工今兒得破費了”。劉海中被堵得下不來台，紅著臉往供銷社走，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狼狽。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四合院的天，總算不是誰嗓門大誰說了算，而是得講道理了。往後的日子，該好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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