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清晨的天光來得遲,窗戶上結著厚厚的冰花。言清漸輕手輕腳地起身,看了看身邊還在熟睡的王雪凝,婁曉娥和李莉,小心地將她們各自被角掖好,這才披衣下床。
樓下廚房已經亮著燈,傳來輕微的響動。秦京茹繫著圍裙,正在灶台前忙著和麪,準備蒸饅頭,旁邊小鍋裡咕嘟著小米粥。
「姐夫,這麼早?」秦京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言清漸下樓。
「嗯,去廠裡一趟,有些積壓的檔案得處理。早飯你們吃,不用等我。」言清漸一邊說一邊快速洗漱,穿上厚外套,圍好圍巾。
「那姐夫你路上慢點,天冷路滑。」秦京茹叮囑道。
「知道了。」
言清漸推著自行車出了小院,清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週末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零星幾個趕早的行人。他騎得不快,二十多分鐘後到了軋鋼廠。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週末的廠區比平時安靜許多,隻有幾個車間還有機器聲。辦公樓裡更是空蕩,走廊迴蕩著他的腳步聲。開啟辦公室的門,一股熟悉的紙張和墨水味撲麵而來。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拉開抽屜,拿出一疊過去一週各處送來的待批檔案——生產報表、裝置申購、人員排程建議、下季度預算草案……
他泡了杯濃茶,開始埋頭處理。該簽字的簽字,該修改的提出修改意見,該轉交其他部門的做好標註。有些涉及具體技術或財務資料的,他還需要翻查之前的記錄進行核對。時間在專注的工作中過得飛快,窗外的天色從矇矇亮逐漸變成明晃晃的白。
等他把最後一份檔案歸類放好,直起有些發酸的腰背,看向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這麼快。」他自語了一句,收拾好桌麵,鎖好辦公室門,下樓推車出廠。
回到四合院附近時,他特意繞到自家小院門旁的拐角,那裡是個視覺死角。他停好車,左右看看無人,心念微動,從空間裡移出三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和一個蓋著棉墊的大竹筐。麻袋裡是各類耐儲存的食材:臘肉、香腸、風乾雞、成袋的米粉、木耳、香菇、紅棗、花生,還有用油紙包好的點心。竹筐裡則是蘋果、橙子、凍梨等時令水果,個個飽滿。
他將東西堆在牆角,這才推著自行車到正門,敲了敲門。
「來了!」裡麵傳來婁曉娥的聲音。門開啟,婁曉娥看到是他,笑道:「回來啦?京茹說你一早就去廠裡了,吃飯沒?」
「還沒。曉娥,莉兒,來搭把手,門口有些東西要搬進來。」言清漸側身讓開。
婁曉娥和李莉跟著他來到拐角,看到那堆成小山的麻袋和竹筐,都吃了一驚。
「這麼多?清漸,你這是……」李莉睜大眼睛。
「快元旦了,提前備點,也給各家老人送些去。」言清漸說著,已經提起一袋最沉的,「趕緊搬進去,別讓外人瞧見。」
三個來回,才把東西都搬進小院堂屋。秦淮茹和王雪凝也聞聲出來了,看著地上這一大堆,秦淮茹扶著腰,又是驚訝又是無奈:「清漸,這也太多了,咱們小院哪兒吃得完?」
「不光咱們吃。」言清漸拍拍手上的灰,開始分派,「曉娥,莉兒,京茹,這些臘肉香腸、乾貨米粉,水果,地下室那個大冰櫃裡還有幾扇豬排骨和牛羊肉,你們倆看著分一分,等會兒你們各自拿些回趟孃家。快元旦了,給老人添點嚼用。」
他又轉身,從懷裡掏出三個早就準備好的信封,分別遞給秦淮茹、秦京茹和李莉。「淮茹,這是給你爸媽的,京茹,這份你收好,也是給你爸媽的,另外又掏出50元遞過去給秦京茹,說是車費,待會分好東西讓曉娥姐她們送你上車。莉兒,這份你拿著,回去給爸媽。保險櫃裡的也都是你們的,現在我自己掏的纔算是我孝敬的一點心意。」
秦淮茹接過,捏了捏厚度,就知道不少。「清漸,這……」
「不多,就一百。讓老人寬寬心,過個好年。」言清漸語氣平常。
秦京茹捏著信封和50車票錢,眼圈有點紅,低聲說:「謝謝姐夫。」
李莉也輕聲說:「清漸,我爸媽肯定又要說讓你破費了。」
「應該的。」言清漸擺擺手,又看向婁曉娥,「曉娥,你家不愁這些,我就不給錢了。這兩盒茶葉和這兩箱茅台酒,你明天回去帶給你爸,就說我提前給他拜年了。」
婁曉娥看著那包裝精美的茶葉和茅台,知道都是難得的好東西,心裡高興,嘴上卻說:「我爸看見這些,準又得唸叨你亂花錢。」
「長輩高興就好。」言清漸笑笑。最後,他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王雪凝。
「雪凝,你爸媽那邊……實在不知道他們在哪兒搞研究,想送也沒法送。」言清漸語氣帶著歉意,「你看看,你想要什麼?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辦的?隻要我能辦到。」
王雪凝穿著家常的棉袍,清麗的臉上沒什麼波瀾,聞言,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幾個姐妹,嘴唇輕啟,吐出三個字,清晰平靜:
「要孩子。」
堂屋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噗——」婁曉娥第一個沒忍住笑出聲,趕緊捂住嘴。李莉也低頭抿著嘴笑。秦淮茹臉微微一紅,嗔怪地看了王雪凝一眼。秦京茹則不明所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言清漸也是愣了一瞬,沒想到王雪凝會這麼直接,而且是在這種場合。他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又有點想笑。
「雪凝姐!」婁曉娥好不容易止住笑,揶揄道,「你這……也太著急了吧?昨晚清漸不是才……那個,努力過了嗎?這哪兒能說要有就有啊?」
李莉也紅著臉小聲幫腔:「就是啊,雪凝姐,這事……得看緣分的。」
秦淮茹作為目前唯一的「成功者」,溫聲勸道:「雪凝,別急,孩子是緣分,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你身體好,清漸也……也勤快,肯定很快會有的。」 她說「勤快」時,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王雪凝卻一臉坦然,彷彿剛才說的不是「要孩子」,而是「要本書」。她看著言清漸,眼神清澈:「我說的是事實。我什麼都不缺,就缺個孩子。你問我要什麼,這就是我要的。」
她那副認真的、學術討論般的態度,反而沖淡了話題本身的曖昧,讓言清漸心裡那點尷尬化作了柔軟。他知道王雪凝性格如此,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會拐彎抹角,也確實是真心話。
他走過去,輕輕攬住王雪凝的肩膀,對還在偷笑的婁曉娥幾人說:「行了,別笑了。雪凝說得對,孩子是咱們家的大事。」 他低頭看著王雪凝,語氣溫和而堅定,「走,上樓,咱們……再努努力。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王雪凝點點頭,很自然地任他攬著,轉身就往樓上走。
婁曉娥在後麵憋著笑,小聲對李莉和秦淮茹說:「看看,還是雪凝姐有辦法,直接就把人『要』走了。」
李莉紅著臉推她一下:「少說兩句吧你。」
秦淮茹看著言清漸和王雪凝上樓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對婁曉娥和李莉,秦京茹說:「咱們趕緊把這些東西歸置歸置,該分的分好。下午沒事,你們就各自回趟家吧,京茹,你把姐那份也帶回去給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