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透,寒風凜冽。言清漸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號鋁製飯盒,胳膊上還挎著一個鼓囊囊的布包,蹬著自行車回到了燕大附近的獨院。車把上還掛著一個網兜,裡麵是幾個用油紙包好的包裹。當然來的路上就一人一車,快到了才從空間裡拿出來裝樣子(以後不再解釋,能省力的從不會虧待自己,言清漸不傻,不對,21世紀的人都不傻。) 解無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推開小院的門,堂屋裡亮著燈,寧靜正裹著條毯子窩在躺椅上,麵前攤著一本厚書,旁邊小幾上的茶杯冒著微弱的熱氣。聽到動靜,她轉過頭,看到言清漸和他手裡提的東西,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小嘴一撇,故意拖長了聲音:
「喲——還知道回來啊?我這都以為你被家裡的溫柔鄉給絆住腳,樂不思蜀,準備讓我這個孤苦伶仃的師姐活活餓死在這小破院裡呢。」
言清漸沒接話,把自行車靠好,拎著東西進了屋,把飯盒放到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帶了點吃的回來。」
寧靜鼻子動了動,毯子一掀就湊了過來,自己動手開啟飯盒蓋。一股濃鬱的混合香氣立刻飄散出來——紅燒蹄髈油亮紅潤,糖醋裡脊金黃酥脆,還有一盒白米飯,一盒清炒時蔬。都是硬菜,也都是她愛吃的。
「算你還有點良心。」寧靜臉上的幽怨瞬間被饞蟲打敗,嘴上卻不饒人,一邊麻利地去廚房拿碗筷,一邊繼續嘮叨,「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就中午啃了個冷饅頭,下午餓得前胸貼後背,看書都看不進去,就想著某人會不會發發善心……結果等到天都黑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我這心裡啊,拔涼拔涼的……」
言清漸把布包和網兜放在一旁椅子上,自己倒了杯熱水喝著,任由她唸叨。他知道,這時候接話隻會讓她更來勁。
拍開伸進飯盒的小手,拿去熱好了重新端回來。
寧靜盛好飯,夾起一大塊蹄髈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咀嚼了幾下,嚥下去,才又騰出嘴來:「嗯……火候正好,爛糊入味……不過別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你把我一個人丟下的過錯!說,是不是在家裡被媳婦們圍著,就把我這師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沒有。」言清漸言簡意賅,放下水杯,「處理點事,拖了點時間。」
「點事?」寧靜白他一眼,「我看是很多吧?是不是早忘記師姐我了?不過看在這蹄髈和裡脊的份上,暫時原諒你一小半。」
她吃得飛快,但動作並不粗魯,隻是那份專注和滿足顯而易見。很快,兩盒菜見了底,米飯也下去大半。她拍拍肚子,長長舒了口氣:「活過來了……還是小師弟你做的菜對胃口。」
吃飽喝足,怨氣也撒完了,寧靜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這纔有功夫打量言清漸帶回來的其他東西。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鼓鼓的布包和網兜上。
「這又是什麼?我的髒衣服?」她指了指布包。自從有次週末她起得早,撞見言清漸把一週換下的衣服塞進包裡帶回家,後來無意間又聽他說過一嘴家裡有拖朋友弄到的「半自動洗衣機」,寧靜一點都不矯情就立刻找到了「提高生活質量」的新途徑——把自己每週攢下的髒衣服,毫不客氣地全塞給言清漸,讓他帶回家用那台機子一起洗了。為此她還振振有詞:「反正你也要洗,順帶手的事兒嘛!節約人力,提高效率!」
言清漸當時很是無語了一陣,但最終還是默許了。於是,每週帶髒衣服回家,再帶回乾淨衣服,成了固定流程。
「嗯,洗好了,熨過了。」言清漸把布包遞給她。
寧靜接過來,摸了摸裡麵疊放整齊、還帶著皂角清香的衣物,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值得表揚。」她放下布包,又看向那個網兜,「那裡邊呢?別又是啥吃的吧?我可真吃不下了。」
言清漸走過去,解開網兜,從裡麵拿出幾件用柔軟薄紙小心包裹著的衣物,抖開。
那是三件風衣。一件是經典的卡其色,剪裁利落,線條流暢;一件是沉穩的藏青色,麵料挺括,細節精緻;還有一件是略帶光澤的深灰色,款式更時髦一些,領口和袖口有低調的同色係繡紋。顏色和款式都考慮到了寧靜的年齡和氣質,既不過分張揚,又遠比市麵上能見到的任何同類衣服都要精美、有型。
寧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她從躺椅上「騰」地站起來,兩步跨過去,手指近乎虔誠地觸控那件卡其色風衣的麵料。「這……這是給我的?」
「嗯,看著適合你,快元旦節,就拿了。」言清漸語氣平淡,彷彿隻是隨手遞了本書。
寧靜拿起那件藏青色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摸摸深灰色的繡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喜愛。「太漂亮了!這料子,這做工……比我之前在莫斯科百貨公司見過的高階貨還好!言清漸,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托朋友從南邊帶的,說是出口轉內銷的樣品。」言清漸麵不改色地用上老藉口,「你喜歡就行。」
「喜歡!太喜歡了!」寧靜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她把三件風衣抱在懷裡,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忽然,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一步上前,在言清漸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踮起腳,飛快地在他左右臉頰上各「啵」地親了一口!
「獎勵你的!小師弟最好了!」她笑得像隻偷到腥的貓。
言清徹徹底底地僵住了,手裡還拿著包衣服的薄紙,整個人像被點了穴,眼睛都忘了眨,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臉上被親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溫熱柔軟的觸感。他完全沒料到寧靜會有這麼一出。
寧靜親完,看著他這副呆若木雞、彷彿被雷劈中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彎了腰。
「哈哈哈哈……瞧你那傻樣!跟個呆頭鵝似的!」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言清漸,「不就是親兩下嘛,至於嗎?我在國外念書的時候,同學之間表示高興和感謝,貼麵禮、親臉頰很平常的好不好?看把你嚇的!嘖嘖,小師弟,你這思想啊,還不夠開放哦!」 她邊說邊搖頭,一副「你沒見過世麵」的嫌棄表情。(其實那是她初吻)
言清漸這才慢慢回過神,臉上有些發熱,他下意識抬手蹭了蹭臉頰,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平時的鎮定:「誰被嚇到了?就是……有點突然。國外是國外,國內是國內,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都是人?」寧靜抱著新衣服,寶貝似的摟在懷裡,還在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看在這公費……哦不,看在這衣服的份上,本師姐特許你以後繼續保持這種『順帶手』的好習慣!髒衣服記得按時收走,好吃的記得按時送來,有新衣服嘛……記得再『順帶手』拿幾件!表現好,說不定還有獎勵哦!」 她促狹地眨眨眼。
言清漸看著她那副得意又狡黠的模樣,心裡那點尷尬和莫名的悸動慢慢平復,化作一絲無奈的縱容。得,這位小師姐,是越來越難伺候,也越來越……不按常理出牌了。他搖搖頭,開始收拾桌上的空飯盒。
「飯盒我洗,你趕緊試試衣服合不合身吧。」
「這還差不多!」寧靜歡天喜地地抱著她的新衣服,跑回自己房間去了,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言清漸走到廚房水槽邊,擰開熱水開關,溫熱的水流沖刷著飯盒。他聽著隔壁房間傳來寧靜哼歌和抖開衣服的窸窣聲,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