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開往四九城的列車上,沈嘉欣正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北方平原發呆。三天會議加上後續的視察調研,她整個人像被重新組裝過一樣,既疲憊又亢奮。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和言清漸之間似乎多了些什麼。
「同誌,麻煩讓一下。」
一個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沈嘉欣抬頭,是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梳著整齊分頭的年輕男子,正試圖把一個大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她禮貌地側身讓開。 超便捷,.隨時看
「謝謝。」男子放好行李,順勢在沈嘉欣對麵的空位坐下,笑容爽朗,「同誌也是去北京?看您這氣質,是機關幹部吧?」
沈嘉欣微微一笑:「算是吧。」
「巧了,我也是部委係統的。」男子自來熟地掏出工作證,「我在冶金工業部規劃司,這次去哈爾濱是調研鋼鐵產能。我叫陳建軍,今年二十五,未婚。」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眼神熱切地盯著沈嘉欣。
沈嘉欣禮貌地點點頭,卻沒接話,繼續看向窗外。
陳建軍卻不肯罷休:「同誌貴姓?在哪個單位工作?我看您氣質這麼好,一定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吧?」
「我姓沈,在機械繫統工作。」沈嘉欣簡短回答,希望對方能領會她的疏離。
可惜陳建軍完全沒領會,反而更來勁了:「機械繫統好啊!咱們工業戰線都是一家人!沈同誌這次去哈爾濱是......」
「開會。」沈嘉欣截斷他的話,終於轉頭看向他,「陳同誌,我想休息一會兒。」
她聲音溫軟,語氣卻堅定。可這溫軟的嗓音反而讓陳建軍覺得有機可乘——這麼溫柔的女同誌,肯定好說話。
「就聊幾句嘛,旅途漫長,說說話解解悶。」陳建軍往前傾身,「沈同誌看起來年紀不大,有物件了嗎?」
這句話讓斜後方正閉目養神的言清漸睜開了眼睛。
沈嘉欣皺起眉:「陳同誌,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革命同誌互相瞭解,共同進步嘛!」陳建軍越說越起勁,「我父親是冶金部的老處長,家裡有三間房,我本人是清華大學畢業,現在已經是副科級了。沈同誌要是還沒物件,可以考慮考慮我啊!」
整個隔間的人都豎起耳朵聽著。沈嘉欣的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一半是氣。
「陳同誌,」她儘量保持禮貌,「我真的不想談這個。」
「哎呀,女同誌害羞很正常。」陳建軍居然伸手想拍沈嘉欣的肩膀,「多接觸接觸就不害羞了!」
沈嘉欣猛地往後一躲。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插了進來。
「這位同誌,」言清漸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兩人之間,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女同誌明確表示不想聊天,你這麼糾纏不太好吧?」
陳建軍愣了下,上下打量言清漸。見他穿著普通的中山裝,年紀看起來和自己應該一樣年紀或者更小,但氣度沉穩,心裡先虛了三分,嘴上卻不服軟:「你誰啊?我跟沈同誌說話關你什麼事?」
「我是她領導。」言清漸淡淡道,「出差途中,我有責任保證下屬不被騷擾。再說了,」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調侃,「追女同誌不是你這麼追的。人家都說了不想談,你還死纏爛打,這叫什麼?這叫不尊重女同誌意願,這叫騷擾。」
「你!」陳建軍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尤其聽到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更是惱羞成怒,「你算哪根蔥?我跟我爸在冶金部......」
「你爸就是冶金部部長,你也不能強迫女同誌跟你處物件。」言清漸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現在是新社會了,講究婚姻自由,戀愛自由。你這麼搞,跟舊社會強搶民女的地主惡霸有什麼區別?」
這話說得重了。陳建軍勃然大怒,猛地站起來推了言清漸一把:「你他媽說誰是惡霸?!」
言清漸沒想到對方會動手,但他反應極快,側身一讓,右手順勢一帶——陳建軍自己用力過猛,又被人一帶,整個人往前撲去,眼看就要撞到沈嘉欣身上。
電光火石間,言清漸左手一伸,把沈嘉欣往自己懷裡一拉,同時右腳輕輕一絆——
「砰」的一聲,陳建軍結結實實摔在地上,臉著地。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等陳建國暈頭轉向地爬起來時,發現言清漸已經把沈嘉欣護在身後,自己則擋在前麵,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你敢打我?!」陳建軍又驚又怒。
「大家都看見了,是你先動手推人。」言清漸環視四周,「我隻是正當防衛。再說,」他語氣嚴肅起來,「在公共場合對女同誌糾纏不休,甚至動手動腳,往輕了說是不文明,往重了說是耍流氓。要不要找乘警評評理?」
周圍乘客紛紛點頭:
「對!我們都看見了,是你先動手的!」
「人家女同誌都說了不想聊,你還纏著不放!」
「還動手推人,太不像話了!」
陳建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知道今天討不了好。他狠狠瞪了言清漸一眼,撂下一句「你等著」,狼狽地抓起行李,換到別的車廂去了。
等他走遠,車廂裡響起一片掌聲。
「同誌,幹得漂亮!」
「對這種人就該這麼治他!」
言清漸笑著對大家點點頭,這纔想起沈嘉欣還被自己護在身後。他鬆開手,轉過身:「沈秘書,沒事吧?」
沈嘉欣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剛才那短短幾秒鐘,她先是被陳建軍嚇到,然後被言清漸拉進懷裡——那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皂角清香。雖然隻是短短一瞬,但她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胸前,甚至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震動。
現在危險解除,言清漸鬆開了手,可沈嘉欣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事......謝謝院長。」
「客氣什麼,應該的。」言清漸完全沒當回事,在他看來這就是一次普通的見義勇為,「你坐裡邊吧,我坐外邊,免得再有人騷擾。」
沈嘉欣順從地換到靠窗位置,言清漸在她原先的位置坐下,繼續閉目養神。
可沈嘉欣再也靜不下心了。她偷偷看著言清漸閉眼的側臉,線條分明,鼻樑高挺。剛才他保護自己的樣子一遍遍在腦海裡重播——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他說話時沉穩有力的聲音,還有那個短暫卻緊密的擁抱......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一個未婚女同誌被男人抱在懷裡意味著什麼?沈嘉欣的臉更紅了。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院長......」她忍不住小聲開口。
「嗯?」言清漸沒睜眼。
「剛才......謝謝您。」沈嘉欣鼓起勇氣,「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言清漸這才睜開眼睛,看著她笑了笑:「這有什麼。你是我的秘書,出差期間我有責任保證你的安全。再說了,那種人就是欠教育。」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嘉欣心裡卻翻江倒海。她想說「不隻是因為我是您秘書吧」,但終究沒敢說出口。她從來沒想過還有自作多情的選項。
接下來的旅途,沈嘉欣一直處於一種暈乎乎的狀態。她時而偷偷看言清漸,時而低頭傻笑,時而臉紅心跳。而言清漸呢?他早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不就是趕走一個騷擾者嘛,多大點事。
兩種思維,在兩個世界裡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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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終於抵達四九城。出站的路上,沈嘉欣一直跟在言清漸身後半步,低著頭,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沈秘書,需要我送你回宿舍嗎?」出了站,言清漸隨口問道。在他看來,這隻是基本的紳士風度。
沈嘉欣卻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
言清漸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對方會客氣地說「不用了」,自己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但話已出口,不好收回,隻好點點頭:「那走吧。」
兩人走到公交車站,等來一輛通往機械研究院方向的班車。一路上,沈嘉欣坐在言清漸身邊,好幾次欲言又止。而言清漸則望著窗外的街景,想著家裡那幾個女人和孩子,完全沒注意到身邊人的異樣。
到了研究院宿舍區,言清漸送沈嘉欣到她住的樓下。這是一棟三層紅磚樓,看起來比普通職工宿舍要新一些。
「院長,我住二樓,要不......上來坐坐?」沈嘉欣鼓起勇氣邀請。
言清漸本想拒絕,但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早,又想到沈嘉欣這一路確實受了驚嚇,便點點頭:「也好,看看你住的地方。」
沈嘉欣心中一喜,連忙領他上樓。
開啟門,言清漸有些意外。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套房,雖然不大,但一個人住綽綽有餘。房間裡傢俱齊全,書架上擺滿了書,窗台上還養著幾盆綠植。以沈嘉欣的級別,按理說應該住集體宿舍或者單間宿舍,這樣的條件明顯超標了。
「沈秘書,你這房子......」言清漸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意識到這可能涉及個人隱私或者家庭背景。
沈嘉欣當然知道他想問什麼。這房子確實是她母親動用了些關係才申請到的——她父親是機械繫統的老工程師,母親在教育部工作,都有些門路。但她不想讓言清漸覺得她是靠關係的人,便含糊道:「院裡照顧年輕幹部,分配得比較好。」
言清漸點點頭,沒再追問。他環顧四周,看到書桌上堆著不少檔案和書籍,其中幾本還是英文原版的技術資料。
「還在自學英語?」他走過去拿起一本。
「嗯,院長您說過,要跟蹤國外技術動態,外語很重要。」沈嘉欣連忙說,臉上露出期待被表揚的神情。
言清漸確實很滿意:「不錯,有上進心。這次出差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兩天。下週......」
「下週我會把會議紀要和調研報告整理好給您!」沈嘉欣搶著說,眼睛亮晶晶的。
言清漸笑了:「也不用這麼急。行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院長!」沈嘉欣叫住他,咬了咬嘴唇,「今天真的謝謝您。我......我會記住的。」
她說得鄭重,言清漸卻隻覺得這是下屬對領導的正常感謝,便擺擺手:「別客氣。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嘉欣靠在門板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那裡劇烈的跳動。她走到窗邊,看著言清漸走出樓道,穿過院子,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
「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好的......」她輕聲對自己說,臉上泛起甜蜜又堅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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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漸離開宿舍區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就近進了機械研究院。雖然出差幾天,但他習慣性地想看看院裡有沒有什麼急事。
一路走到辦公樓,遇到的同事都恭敬地打招呼:「言院長回來了。」「院長好。」
副院長周維民正好從辦公室出來,看到他有些意外:「清漸?不是說明天纔回來嗎?」
「會議提前結束了,就改簽了車票。」言清漸問,「院裡這幾天沒事吧?」
「一切正常。」周維民笑道,「你培養的那幾個骨幹現在都能獨當一麵了,技術情報所那邊的對接也很順利。對了,機械科學技術學院那邊,第一批學生的專業課已經開起來了,反響不錯。」
言清漸放心地點點頭,又和周維民聊了幾句,便回了自己辦公室。
桌上乾乾淨淨,隻有幾份需要他簽字的常規檔案。沈嘉欣說得對,他培養的團隊已經成熟了,很多事不需要他親力親為。
處理完檔案,看看時間還早,言清漸索性等到中午,坐上通勤班車回了南鑼鼓巷。
推開小院的門,裡麵靜悄悄的。女人們應該都在午休。言清漸輕手輕腳地走進堂屋,先到一樓冰箱和廚房檢查了一下——米缸麵櫃都還有大半,但肉已經見底了,補充滿。他又下到地下室,開啟那個大冰櫃,裡麵也空了不少。
他心念一動,空間裡的物資便悄無聲息地補充進來。新鮮的豬肉、牛肉、羊肉,成袋的精米白麪,各種時令蔬菜,還有水果、雞蛋、奶粉......冰櫃和儲藏室很快又被填滿了。
做完這些,言清漸輕輕走上二樓。經過婁曉娥房間時,門虛掩著,他探頭看了一眼——婁曉娥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額前一縷頭髮垂下來,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言清漸輕輕推門進去,坐在床邊,伸手把那縷頭髮攏到她耳後。動作很輕,但婁曉娥還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言清漸,先是一愣,隨即綻開燦爛的笑容,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你回來啦......」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撒嬌。言清漸順勢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嗯,剛回來。」
「想你了......」婁曉娥把他往下拉,讓他貼在自己身上。兩人之間隻隔著薄薄的睡衣,言清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暖。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一個多小時後,言清漸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正好碰上正在洗漱準備上班的李莉和劉嵐。
六目相對。李莉和劉嵐看看言清漸,又看看他身後虛掩的房門,再看看彼此——然後齊刷刷瞪了言清漸一眼。
「喲,言大院長出差回來不休息,先『加班』啊?」李莉揶揄道。
劉嵐也哼了一聲:「曉娥姐下午還要去婦聯開會呢,這下可好,怕是腿都軟了。」
言清漸臉皮厚,嘿嘿一笑:「這不是小別勝新婚嘛。再說了,我體力好,不影響她下午工作。」
「呸!」兩女同時啐他,臉上卻都帶著笑。
洗漱完,三人一起到廚房準備帶下午喝的水。李莉開啟冰箱,看到裡麵又被填滿了,一點也不意外:「又補貨了?」
「嗯,剛弄的。」言清漸靠在門框上,「冰櫃裡也滿了,肉都在裡麵。晚上想吃什麼自己拿。」
劉嵐灌好水壺,轉頭親了言清漸一口:「算你有良心。不過下次出差提前說一聲,這次要不是曉娥姐接到你電話,我們還以為你被扣在哪個鬼角落了呢。」
「就是。」李莉也湊過來親了他一下,「行了,我們上班去了。你剛回來,多休息休息。」
「我不累......」
「不累也躺著!」兩女異口同聲,然後笑著推自行車出門了。
送走她們,言清漸確實不覺得累——火車上坐了二十個小時(改票不是預訂,有坐都偷著樂嘞),剛才又「運動」了一番,精神著呢。他想了想,騎上自行車往寧家四合院去了。
快到的時候,他拐進一條沒人的小巷,從空間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切割好的排骨、羊肉、牛肉,新鮮青菜,十罐奶粉,還有一堆嬰兒衣服——思源、思茹、思遠、思靜四個小傢夥每人三套,思秦兩套,大人們也各有新棉衣,連寧老和寧奶奶的冬裝都準備好了。
大包小包地進了四合院,秦京茹第一個看見他,歡叫一聲:「姐夫回來啦!」
這一聲把大家都叫出來了。寧奶奶笑著迎上來:「小言回來了?哈爾濱冷吧?」
「比北京冷多了,奶奶。」言清漸把東西放下,「帶了點東西過來。這是給您和爺爺的冬裝,試試合不合身。」
寧老背著手走過來,看了看那些東西,哼了一聲:「又亂花錢。」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秦京茹已經迫不及待地翻看那些嬰兒衣服:「哇!好漂亮!靜靜穿上一定好看!」
言清漸把奶粉和衣服拿到嬰兒房。四個小傢夥躺在大通鋪上,有的在睡,有的在玩自己的手指。思源最大,已經五個多月了,看到言清漸,咧開沒牙的嘴笑。思茹四個月,正啃著自己的小拳頭。思遠和思靜這對雙胞胎剛滿三個月,睡得香甜。
他在每個孩子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把衣服放在旁邊,然後先陪著寧爺爺寧奶奶嘮了會嗑,就去廚房忙活了。
掐著時間,等寧靜和王雪凝快下班時,他開始炒菜。紅燒排骨的香氣飄出廚房時,秦淮茹第一個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從廠裡食堂打的饅頭——雖然家裡不缺糧食,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每天帶些回來,做做樣子。
「清漸?」聞到香味,她快步走進廚房,看到繫著圍裙忙碌的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剛到。」言清漸轉身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去換衣服,馬上開飯。」
很快,寧靜和王雪凝也先後回來了。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思秦在這也有專門的小桌椅,大人們說說笑笑,熱鬧非凡。
「哈爾濱會議怎麼樣?」王雪凝問。作為計委幹部,她對工業係統的動向很關心。
「還行,看到不少實際問題。」言清漸給她夾了塊排骨,「電渣焊技術推廣肯定要加速,但基層條件參差不齊,得想個穩妥的辦法。」
寧靜則問:「焊接研究所那邊呢?能撐起推廣任務嗎?」
「底子不錯,就是太新,經驗不足。」言清漸說,「我讓他們先搞常見問題手冊,從最基本的做起。」
秦淮茹不太懂這些,但她聽得認真,時不時給言清漸夾菜。秦京茹則嘰嘰喳喳說著街坊鄰居的新鮮事,誰家為了半斤肉票吵架了,誰家孩子是熊孩子......
寧老和寧奶奶看著這一大家子,相視而笑。幾年前,誰能想到家裡會這麼熱鬧?四個曾孫輩,幾個雖然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孫媳婦卻比親孫女還親的女人,還有一個雖然關係複雜但絕對靠譜的孫女婿......
「清漸,」寧老忽然開口,「你那個機械科學技術學院,現在有多少學生了?」
「第一批招了八十個,都是各廠推薦來的技術骨幹。」言清漸回答,「課程設定很實用,就是師資還有點緊張。」
「慢慢來。」寧老點點頭,「培養人纔是百年大計,急不得。你現在做得很好。」
能得到寧老這樣的老革命的肯定,言清漸心裡暖暖的:「謝謝爺爺。」
吃完飯,天色已暗。言清漸幫著收拾完,又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
「路上小心點騎。」女人們送他到門口,這個幫他整理衣領,那個叮囑他騎車慢點。
秦淮茹最後一個,輕聲說:「過段時間孩子們大點了,我們就搬回小院。」
「不急。」言清漸握住她的手,「這裡寬敞,爺爺奶奶也喜歡熱鬧。等冬天再說。」
騎車回小院的路上,晚風微涼。言清漸想起白天的種種——火車上的小插曲,沈嘉欣那間超標的宿舍,家裡女人們的笑容,寧家四合院的溫馨......
生活就是這樣,有意外,有算計,有溫馨,也有責任。而他,在這個特殊的年代,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小小的天地。
至於沈嘉欣那邊......他是真沒多想。
而在沈嘉欣的宿舍裡,姑娘正抱著枕頭,回想著火車上那個擁抱,臉上帶著甜蜜的笑意,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齣戲,才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