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上旬的一個清晨,北京協和醫院的婦產科病房裡,王雪凝正靠在床頭看書。護士長推門進來,看到她手裡的《國民經濟計劃概論》,忍不住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王處長,您這都要生了,還看這麼厚的書?」
王雪凝扶了扶眼鏡,淡淡一笑:「閒著也是閒著。」
病房門又開了,秦淮茹提著一個保溫桶進來,後麵跟著婁曉娥和李莉。
「雪凝姐,給你燉了雞湯。」秦淮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就這幾天了。」王雪凝合上書,看向三位姐妹,「你們今天不用上班?」
婁曉娥在床邊坐下:「請假了。今天宣傳科不忙,我跟科長說家裡有事。」
李莉輕聲說:「紡織廠那邊我也請好假了。雪凝姐,你別擔心,我們輪班陪著你。」
正說著,護士來查房。量血壓、聽胎心後,護士笑著說:「胎心很好。王處長,您這身體底子好,肯定順利。」
護士走後,秦淮茹壓低聲音:「清漸昨晚打電話到回家,問情況。他不能來醫院,隻能打電話問問。」
王雪凝點點頭,眼神平靜:「我知道。他現在的身份,不能來。」她頓了頓,看向窗外,「其實他在不在都一樣。生孩子這事,別人也替不了。」
話音未落,一陣宮縮襲來。王雪凝皺起眉頭,手按在肚子上。秦淮茹趕緊握住她的手:「雪凝?」
「沒事,」王雪凝深呼吸幾下,「應該……快了。」
醫生很快被叫來。檢查後說:「宮口開了,送產房吧。」
產房門外,秦淮茹、婁曉娥、李莉三人焦急地等著。婁曉娥來回踱步:「這都進去兩個小時了……」
「別急,頭胎都慢。」秦淮茹說,但自己手心也在出汗。
李莉輕聲說:「雪凝那麼堅強,肯定沒事的。」
產房裡,王雪凝的表現讓醫生護士都驚訝。宮縮間隙,她居然還能跟助產士討論呼吸節奏的科學原理。
「王處長,您這……真不像第一次生孩子。」助產士忍不住說。
「疼痛是有生理機製的,」王雪凝喘著氣說,「瞭解機製……有助於應對。」
醫生都被逗笑了:「您這是把生孩子當課題研究了?」
又是一陣宮縮。王雪凝咬住嘴唇,不再說話,但眼神依然冷靜。她按照護士指導調整呼吸,手緊緊抓著產床欄杆。
下午三點,一聲響亮的啼哭從產房傳出。
「生了!是個男孩!」護士出來報喜,「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門外的三人鬆了口氣。秦淮茹雙手合十:「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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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王雪凝已經收拾整齊,靠在床頭。小小的嬰兒包裹在繈褓裡,睡在她身邊。女人們圍在床邊,輕聲細語。
「雪凝姐,孩子像你,鼻子嘴巴特別像。」婁曉娥小聲說。
李莉仔細端詳:「眼睛像清漸,你看這眼形。」
王雪凝看著熟睡的兒子,眼神柔和。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小手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指。
「雪凝姐,孩子叫什麼名字?」秦淮茹問。
「言思源。」王雪凝輕聲說,「飲水思源。」
「好名字。」秦淮茹點頭,「思源……思秦的弟弟。」
正說著,護士長推門進來:「王處長,有您的電話,打到護士站了。」
婁曉娥立刻說:「我去接。」
電話那頭是言清漸,聲音壓得很低:「曉娥,雪凝怎麼樣?」
「母子平安,六斤八兩的男孩。」婁曉娥也壓低聲音,「雪凝姐狀態很好,剛生完就能坐起來看書了。」
電話那頭傳來如釋重負的嘆息:「那就好。孩子名字……雪凝定了嗎?」
「定了,叫言思源。」
「好名字。」言清漸頓了頓,「我這邊走不開,院裡正在匯總『百項成果』,後天要報部裡。你告訴雪凝,等我忙完這陣子……」
「清漸,你不用多說。」婁曉娥理解地說,「雪凝姐都明白。你安心工作,家裡有我們。」
結束通話電話,婁曉娥回到病房。王雪凝看著她,輕聲問:「清漸打的?」
「嗯,問你跟孩子都好,說院裡忙,走不開。」
王雪凝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溫和:「知道了。他確實忙。」
秦淮茹把雞湯盛出來:「雪凝,喝點湯。醫生說你要補補。」
王雪凝接過碗,小口喝著。喝了幾口,她忽然說:「淮茹,你也準備生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腰有點酸。」秦淮茹摸摸自己的肚子,「寧寧六月,她最近胃口好了不少。」
李莉笑著說:「寧靜姐昨天還說,等雪凝姐出院了,她要開始準備待產包。」
「她急什麼,」王雪凝搖頭,「還有兩個月呢。」
正聊著,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女醫生走進來,是婦產科主任林教授。
「王處長,恭喜啊。」林教授走到床邊看了看孩子,「這孩子精神頭足,哭聲響亮。」
王雪凝微笑:「謝謝林教授。這次多虧您和各位醫生護士。」
「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林教授在床邊坐下,「不過王處長,我得跟您說個事——您是國家計委的幹部,生孩子這事……按規矩,丈夫不在,出院時得需要有單位的人來接。」
秦淮茹立刻說:「林教授,我們……」
「我知道你們是王處長的親戚。」林教授溫和但堅定地說,「但程式上,還是得有單位出麵。我建議您給計委打個電話,讓他們派個女同誌來辦手續。」
王雪凝明白了。這是規矩,也是保護。她點點頭:「好的,我明白了。謝謝林教授提醒。」
林教授離開後,婁曉娥說:「那我現在給計委打電話?」
「不急,明天吧。」王雪凝說,「今天我累了,想休息。」
女人們會意,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秦淮茹最後叮囑:「雪凝,你好好睡。思源我們看著,醒了餵奶我們再叫你。」
「嗯。」王雪凝確實累了,閉上眼睛。
病房裡安靜下來。嬰兒床裡,小思源睡得香甜。窗外的四月春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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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國家計委綜合處的一位女同誌來了。她四十來歲,姓張,見到王雪凝就笑著說:「王處長,恭喜啊!處裡同誌們都讓我帶好。」
「謝謝張姐。」王雪凝靠在床頭,「還麻煩你跑一趟。」
「應該的。」張同誌利索地辦完出院手續,又看了看孩子,「這孩子真精神。王處長,您好好休產假,處裡有我們呢。」
出院時,秦淮茹抱著孩子,李莉扶著王雪凝,婁曉娥拿著行李。一行人走出醫院大樓,四月的陽光灑在身上。
車已經在等著了——是婁半城留下的那輛轎車,司機老陳等在那兒。
回家的路上,王雪凝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北京城的春天,柳絮紛飛,桃花盛開。她懷裡抱著兒子,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平靜。
到家時,寧靜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她挺著孕肚,笑容燦爛:「雪凝,歡迎回家!」
小院裡一切都準備好了。王雪凝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嬰兒床已經擺好,小衣服、尿布整齊地疊放著。
秦淮茹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輕聲說:「雪凝,你先休息。午飯做好了我叫你。」
王雪凝確實累了。她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下午才醒。
醒來時,房間裡很安靜。她起身走到嬰兒床邊,兒子還在睡。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門被輕輕推開,秦淮茹端著碗進來:「雪凝醒了?喝點小米粥吧,剛熬的。」
「謝謝。」王雪凝接過碗,「思秦呢?」
「跟京茹在院裡玩呢。」秦淮茹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嬰兒床裡的孩子,「雪凝,生孩子……疼嗎?」
王雪凝想了想:「疼。但能忍。」她頓了頓,「淮茹,你別怕。等五月你生的時候,我們都陪著你。」
秦淮茹眼圈有點紅:「嗯。」
兩個女人安靜地坐著,聽著孩子的呼吸聲。四月的風吹進房間,帶著院裡的花香。
而此刻,機械科學研究院的院長辦公室裡,言清漸剛剛審閱完「百項成果」的匯總材料。他合上資料夾,揉了揉眉心。
沈嘉欣輕聲提醒:「言院長,已經六點了。」
「嗯。」言清漸站起身,走向大門。暮色中的研究院大樓,燈火漸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