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沒亮透,言清漸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廚房裡已經透出暖黃的燈光——劉嵐起得比他還早,正在燒熱水。
「嵐子,怎麼不多睡會兒?」言清漸接過她手裡的水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睡不著。」劉嵐擦擦手,「言大哥,今天可是年夜飯,我想著早點準備。」
言清漸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這姑娘是緊張——這是她在小院過的第一個年。他溫和地說:「那咱們一起。你先和麪,我洗菜。」
兩人在廚房忙活起來。言清漸拿出各種食材。豬肉、牛肉、雞肉、魚、蝦,還有南方纔常見的芋頭。劉嵐看著那紫皮芋頭,好奇地問:「言大哥,這個怎麼吃?」
「做香芋扣肉,南邊的挺著名的一個菜。」言清漸麻利地削皮,「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天漸漸亮了。秦淮茹挺著孕肚下樓,看見廚房裡忙碌的兩人,笑了:「我就說嘛,肯定有人比我還早。」她繫上圍裙,「清漸,餡料我來調,你那個鹹淡總把握不好。」
「淮茹來了正好。」言清漸讓出位置,「我那手藝,也就糊弄糊弄自己。」
寧靜和王雪凝也陸續下樓。寧靜懷孕四個月,孕吐好些了,臉色紅潤。王雪凝六個月的身孕已經很明顯,走路都得扶著腰。
「喲,都忙上了?」婁曉娥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梳子,「我說怎麼這麼香呢。」
李莉和秦京茹最後下來,兩人手裡拿著紅紙和剪刀——昨晚說好的,今天要剪窗花。
廚房裡頓時熱鬧起來。言清漸調好餡料,大盆的白菜豬肉餡,聞著就香。他燒上熱水,那邊女人們已經圍在餐桌邊開始包餃子了。
「靜姐,你這餃子捏得跟小老鼠似的。」婁曉娥指著寧靜手裡的餃子笑。
寧靜不服氣:「總比你那個好,扁扁的,一下鍋準破。」
「破不了!」婁曉娥自信地說,「我捏得可緊了。不信問莉兒,她教我的。」
李莉抿嘴笑:「曉娥學得快,現在包得比我都好。」
王雪凝包得慢,但每一個都精緻,像工藝品。秦淮茹看著她手裡的餃子,讚嘆:「雪凝姐這手巧的,餃子都能包出花來。」
「以前在家時,奶奶教的。」王雪凝輕聲說,「她說年夜飯的餃子,要包得漂亮,來年纔有好兆頭。」
劉嵐包的餃子最大,一個個胖嘟嘟的。寧靜看了直笑:「子嵐,你這餃子一個頂倆。」
「實在嘛!」劉嵐有點羞澀,「思秦愛吃大的。」
說到思秦,小傢夥正好被說話聲吵醒,自己爬下床,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見一屋子人,眼睛一亮:「媽媽!乾媽!」
秦淮茹抱起兒子:「思秦醒了?來,洗臉換新衣服,今天過年呢。」
等思秦換上紅色的小棉襖再下來時,餃子已經包了好幾蓋簾。小傢夥眨巴著眼睛,忽然想起什麼,跑到每個人麵前,撲通跪下就磕頭:
「媽媽過年好!」
「大姨娘過年好!」——這是王雪凝。
「姨娘過年好!」——寧靜。
「三姨娘過年好!」——婁曉娥。
「四姨娘過年好!」——李莉。
「五姨娘過年好!」——劉嵐。
磕完一圈,小手一伸:「紅包!」
一屋子人都樂壞了。秦淮茹笑得直抹眼淚:「你這孩子,跟誰學的?」
「三乾媽說,過年磕頭有紅包。」思秦認真地回答。
言清漸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一人發了一個。女人們也笑著拿出小紅包——都是昨晚準備好的,錢不多,是個心意。
思秦抱著一堆紅包,樂得在屋裡轉圈。婁曉娥把他抱起來:「走,三乾媽幫你存著,長大了娶媳婦用。」
「不要!思秦自己拿!」小傢夥緊緊抱著紅包不撒手,又逗得大家一陣笑。
餃子包完了,開始準備年夜飯的菜。言清漸主廚,但每個人都得做一道拿手菜——這是小院過年的規矩。
秦淮茹做了紅燒鯉魚,魚身完整,醬汁濃鬱。婁曉娥做了油燜大蝦,紅亮亮的一盤。李莉做了小雞燉蘑菇,用的是從老家帶來的乾蘑菇,香氣撲鼻。劉嵐做了四喜丸子,肉丸紮實,寓意團團圓圓。
輪到寧靜時,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會炸帶魚。」
「帶魚好!」言清漸鼓勵道,「年年有餘。」
寧靜繫上圍裙,小心翼翼地把帶魚段裹上麪糊,下油鍋。油花濺起來,她嚇得往後一跳,被言清漸扶住。
「慢點,別燙著。」
最後炸出來的帶魚金黃酥脆,雖然有幾段有點焦,但大家都說好。
王雪凝的菜最簡單——凍豆腐粉條砂鍋。她把凍豆腐、粉條、白菜、肉片一層層碼好,加了高湯,放在小爐子上慢慢燉。
「雪凝姐這菜暖和。」婁曉娥說,「冬天吃最合適。」
最後是言清漸的香芋扣肉。芋頭切片油炸,五花肉煮透後抹蜂蜜炸成虎皮,一片肉一片芋頭碼在碗裡,上鍋蒸。蒸好了倒扣在盤子裡,棕紅色的肉片和淡紫色的芋頭相間,淋上醬汁,香氣四溢。
「開飯嘍!」
年夜飯擺滿了大圓桌。言清漸舉起酒杯——裡麵是茶水:「這一年,大家辛苦了。淮茹懷著孕還操持家務,雪凝、寧寧工作忙,曉娥、莉莉、嵐子都幫襯著。咱們這個家,能這麼和和美美,是每個人的功勞。」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煽情:「我言清漸何德何能,有你們這麼好的家人。這杯,敬大家。」
「敬咱們家!」眾人舉杯。
思秦也舉起自己的小杯子——裡麵是糖水,學著大人的樣子:「敬家家!」
年夜飯吃得熱鬧。每道菜都被誇贊一遍,就連寧靜那有點焦的帶魚,也被說成「焦香酥脆」。王雪凝的砂鍋最受歡迎,湯鮮味美,大家搶著喝湯。
飯後,天已經黑了。言清漸搬出早就準備好的煙花——不是大煙花,是孩子們玩的小煙花,手持的那種。
「走,放煙花去!」
小院裡,煙花一支支點燃。寧靜膽子小,隻敢看。婁曉娥最大膽,拿著兩支煙花舞著圈。思秦被言清漸抱著,小手捂著眼睛,卻又從指縫裡偷看。
煙花在夜空綻放,小小的,亮亮的,像星星墜落人間。女人們的臉龐在煙花的光亮中明明暗暗,笑容燦爛。
「真好看。」李莉輕聲說。
「明年還放。」言清漸說。
放完煙花,該祭祖祈福了。言清漸在堂屋擺上香案,放上祖先牌位——有言家的,有秦淮茹孃家的,也有其他幾位女人家裡的。雖然沒有名分,但在這個家裡,每個人的祖先都被尊敬。
言清漸點燃香,帶領大家跪下。女人們依次上前敬香,就連思秦也被秦淮茹抱著,小手合十,學著大人的樣子。
最後,言清漸帶領全家人磕頭。三個頭磕完,他輕聲說:「祖宗保佑,家宅平安,國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