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司的座談會定在週三上午,地點借用了部裡的大會議室。言清漸特意讓小吳提前佈置:長條桌擺成回字形,每個座位前都放了筆記本和鉛筆,熱水瓶擺在角落,樸素但周到。
八點半剛過,代表們陸續到了。易中海和劉海中穿著嶄新的工作服,胸前別著勞動獎章;瀋陽一機的王德順老師傅有些拘謹,由韓工陪著進來;上海柴油機廠的老技師一口吳儂軟語,正和蘭州石化機械廠的西北漢子比劃著名交流。
寧靜負責簽到,孕吐讓她臉色發白,但眼神銳利如常:「各位,桌上那本《規劃草案討論稿》,請先看第三章,技術需求部分。」
王雪凝坐在言清漸右側,作為計委代表參會。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灰色外套,巧妙地掩飾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手裡拿著鋼筆隨時記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九點整,言清漸敲敲茶杯:「各位師傅、各位同誌,今天請大家來,不是聽我講話,是聽大家講話。技術司正在編製《機械工業技術發展十年規劃》,規劃不是紙上談兵,要靠各位用經驗、用汗水來填實。」
他開門見山:「第一個問題:未來十年,咱們機械工業最缺什麼裝置?最卡脖子的技術是什麼?大家放開說。」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易中海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缺大型鍛壓裝置!軋鋼廠現在用的還是日本人留下的老機器,修了又修,精度早不行了。要造大軸、大齒輪,得上萬噸水壓機!」
韓工接話:「發電裝置也缺。我在哈爾濱搞電機,最頭疼的是絕緣材料和大型鍛件。十萬千瓦水電機組的主軸,全國沒一家能鍛,得求蘇聯。」
上海的老技師操著帶口音的普通話:「精密工具機!精密工具機啊!柴油機的噴油嘴,精度差一絲,油耗就差一大截。我們現在用的捷克工具機,壞了沒配件,隻能自己湊合修。」
蘭州代表嗓門大:「還有耐腐蝕材料!我們搞石油化工,裝置在戈壁灘上,風沙大、溫差大,普通鋼材三年就鏽穿了!」
發言一個接一個,寧靜快速記錄著關鍵點,老趙在旁邊整理分類。王雪凝偶爾插話詢問細節:「韓工,絕緣材料如果國產化,成本能降多少?」「上海師傅,精密工具機的精度要求具體是多少微米?」
座談會開了整整一上午。中途休息時,小吳端來茶水和小點心。王德順老師傅捏著塊桃酥,感慨道:「我幹了一輩子鉗工,第一次參加部裡的會,還讓我們工人說話。」
劉海中挺直腰板:「這說明部裡重視咱們工人的意見!言司長,您這份心,我們懂!」
下午的議題更具體:五大基礎技術怎麼突破?技術政策怎麼定?
言清漸把上午的發言歸納成十張大字報貼在牆上:「大家看,這是咱們上午提的需求。要滿足這些需求,靠什麼?靠技術進步。技術進步靠什麼?靠政策、靠人才、靠機製。」
寧靜起身,走到大字報前:「液壓技術,上午有七位同誌提到。現在的問題是:一缺標準,二缺核心元件,三缺技術人才。怎麼解決?」
韓工舉手:「我在哈爾濱聯絡了哈工大機械繫,他們願意合作攻關液壓泵。但需要部裡立項,給經費。」
「給。」言清漸當場拍板,「韓工,你牽頭,技術司支援。但有個要求——三年出樣品,五年批量生產。」
王雪凝補充:「計委可以協調將液壓專案列入明年重點科技計劃,有專項資金。」
蘭州代表急了:「新材料呢?我們石油化工裝置等不起啊!」
「新材料單列一章。」言清漸說,「以哈爾濱絕緣材料攻關為基礎,擴充套件到耐腐蝕鋼、高溫合金。成立新材料攻關協調組,我任組長,相關廠、研究所、大學都參加。」
會議室氣氛熱烈起來。代表們不再是單向發言,開始互相討論、爭論。瀋陽和上海的為精密工具機標準爭得麵紅耳赤,易中海和蘭州代表為大鍛件和新材料哪個更急吵了起來。
言清漸不製止,反而鼓勵:「吵得好!不吵不清楚。老趙,把爭論焦點都記下來。」
寧靜一邊記錄一邊揉太陽穴——孕吐又來了。王雪凝悄悄遞過一顆酸梅,壓低聲音:「含一片,壓一壓。」
傍晚五點半,座談會結束。言清漸最後總結:「今天提的二百多條意見,技術司會一條條研究,能進規劃的進規劃,暫時進不了的,也會作為技術儲備。十天後出第二稿,再請大家來審。」
代表們離開時,個個臉上帶著光。王德順走到言清漸麵前,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纔敢握手:「言司長,您……您真聽我們工人的話。真信我們啊」
「不聽你們的話,聽誰的?」言清漸誠懇地說,「王師傅,您那刀具檢測儀,規劃裡會寫進去——作為群眾性技術革新的典範。」
老師傅眼圈紅了。
送走代表,會議室裡隻剩技術司的人。寧靜癱在椅子上:「我的天……資訊量太大了。」
老趙翻著記錄本:「二百三十七條意見,涉及十八個領域。言司長,這得梳理多久?」
「加班梳理。」言清漸脫下外套,「老趙,你帶標準處的人,先把技術標準相關意見挑出來。寧靜,你組織規劃處的,按裝置分類。小吳,你負責後勤,買點吃的,今晚可能得通宵。」
王雪凝站起身:「計委那邊我回去整理,明天給你一份初步的資金需求估算。」
「辛苦了。」
---
夜裡十點,四合院早就吃過晚飯。秦淮茹守著爐子熱著粥,李莉在縫小衣服,婁曉娥念著報紙哄言思秦睡覺。院門一響,三個女人都抬起頭。
言清漸、寧靜、王雪凝一起回來,個個一臉疲憊。
「還沒吃飯吧?」秦淮茹連忙盛粥,「莉姐燉了雞湯,我去熱。」
寧靜擺擺手,徑直衝進屋裡找痰盂——又是一陣乾嘔。王雪凝也靠在門框上,臉色發白。
李莉放下針線活:「這可不行,光吐不吃,身子受不了。淮茹,把那個維生素片拿來。」
秦淮茹從裡屋取出個小藥瓶——那是言清漸從「特殊渠道」弄來的維生素B6,對孕吐有緩解作用。她倒出兩片,又端來溫水:「寧靜,雪凝,先把這個吃了。」
寧靜勉強吞下藥片,靠在炕上喘息:「今天那座談會……值。」
王雪凝喝了口溫水,緩過來些:「清漸,代表們的意見很寶貴。但也要注意,規劃不能變成大雜燴,要有重點。」
「我知道。」言清漸喝著雞湯,「開始梳理。重點是十大裝置、五大技術、三大政策。其他的,作為附錄。這些其實已經基本完成。」
「接下來建立技術擴散永久性管道,纔是清漸關注的重點」寧靜看向王雪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