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言清漸就醒了。身邊秦淮茹和孩子都還在熟睡,小傢夥一隻手搭在媽媽胸口,小嘴微微張著。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披上衣服走出臥室。院子裡靜悄悄的,晨霧還沒散盡。
先到地下室的冰櫃前——這是之前從空間裡拿出來的,21世紀酒店的那種,看起來就是個普通鐵皮櫃。開啟櫃門,裡麵的存貨果然不多了,除了昨天他帶回來的,隻剩幾塊肉和幾顆凍梨。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他伸手進去,意念微動。空間裡切割整齊的牛羊肉、整雞整鴨、魚蝦,一樣樣出現在冰櫃裡,塞得滿滿當當。又取出幾筐蘋果、橘子、梨,堆在旁邊。
接著上樓。一樓那個隱藏式的冰箱——外觀是個老式木櫃,裡麵其實是現代化的製冷裝置。同樣補滿:牛奶、雞蛋、黃油、乳酪,還有各種蔬菜。
最後到廚房。米缸見了底,麵櫃也隻剩薄薄一層。他從空間裡調出上好的大米和精白麵粉,嘩啦啦倒進去,直到缸滿櫃盈。
做完這些,他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早餐。
廣東早茶的點心一樣樣從他手裡變出來:蝦餃皮薄餡大,燒賣油潤飽滿,叉燒包冒著熱氣,腸粉滑嫩透亮,鳳爪酥爛入味,糯米雞荷葉飄香……擺了滿滿一桌。
他敲了敲各間房門:「起床了,吃早餐。」
最先出來的是寧靜,揉著眼睛,穿著睡衣就往外走。看見滿桌點心,她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哇!這麼多!」
「去洗漱。」言清漸溺愛的拍她腦袋。
秦淮茹抱著孩子出來了,王雪凝、婁曉娥、李莉、秦京茹也陸續洗漱後出來。看見桌子,都一陣驚喜。
「這……這是早茶?」婁曉娥都以為看錯了,「你在哪兒買的?」
「自己做的。」言清漸把最後一道蘿蔔糕端上來,「都坐,趁熱吃。」
七個人圍坐一桌。言思秦被放在特製的高腳椅裡,秦淮茹餵他吃蒸得爛爛的蛋黃。
「這個蝦餃好吃!」寧靜享受的一口一個,「比莫斯科餐廳的還好吃!」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王雪凝笑著給她夾了塊腸粉。
李莉小口吃著燒賣,眼睛亮亮的:「清漸哥,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那是。」婁曉娥咬了口叉燒包,口花花,「咱們言主任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說說笑笑間,早餐吃得差不多了。言清漸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秦淮茹麵前。
「這是這半年的工資和獎金,一共兩千塊。你收著。」
秦淮茹拿起信封,厚厚一遝。她數了數,確實是兩千。
「怎麼這麼多?」她問,「你京棉正處級每月工資不是255嗎?」
「有獎金,還有國慶典禮的表彰獎金。」言清漸說,「另外,這個月開始實行糧食定量供應,以後買米買麵得要糧票。」
說到正事,桌上安靜了一下。
王雪凝放下筷子:「我聽單位說了。城鎮居民按工種定量,幹部每月28斤,工人32到45斤不等,孩子按年齡……」
「咱家不在乎這個。」言清漸打斷她,「我在家的時候,門路不會斷。就是擔心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不捨得花錢去買私人的糧票。」
他看著秦淮茹提醒道:「家裡保險櫃的錢,我走時就有十幾萬。現在少了沒有?」
秦淮茹搖頭:「沒少,還多了。曉娥總往裡麵放錢,我們幾個的工資也都存進去了。」
「那就不對了。」言清漸說,「錢就是用來花的。特別是現在這種時候,你們該買就買,別委屈自己。」
婁曉娥接話:「清漸說得對。我也有錢,隻是沒處花。你不知道,這半年……」
她沒說完,但言清漸聽出了話外音。
「說到這個,」他看著眾女,「我正想問。我離開時留下的食材,最多夠吃兩三個月。後麵這幾個月,你們是怎麼過的?」
幾雙筷子同時停下了。
秦淮茹先開口:「其實……也沒怎麼難。開始是按計劃吃,後來曉娥……」
「我來說吧。」婁曉娥放下筷子,「清漸,你留下那些東西吃完後,我就開始往外買東西了。我爸雖然為了改造成分,到處捐,可家裡還有些「底子」的。我有錢,也找了門路。」
她掰著手指數:「米麵去找想賣的買,貴是貴點,但能買到。肉難弄些,但托軋鋼廠食堂的關係,也能弄到一些。蔬菜簡單,郊區農民偷偷進城賣,我碰見就包圓。」
王雪凝補充:「曉娥不光買吃的,還買用的。我們的衣服、雪花膏……都是她買回來的。」
李莉小聲說:「曉娥姐還給我媽家送過兩次糧。」
秦京茹也點頭:「我也是,曉娥姐幫了不少。」
寧靜眼圈有點紅:「我想給我的錢,曉娥不要。說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還說我是學生,不用管這些。」
言清漸看著婁曉娥。這個資本家大小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想到心思這麼細。
「曉娥,」他誘惑道,「想想要啥獎勵?」
「不要。」婁曉娥不上當擺擺手,「都說了是一家人。你有你的門路,我也有我的門路。你不在,我不得把家撐起來?」
秦淮茹握住婁曉娥的手:「這半年,我忙著看孩子,就沒注意這些,很多做不周到的,多虧了曉娥。」
「也多虧了大家。」婁曉娥反過來握住她的手,「淮茹姐帶孩子辛苦,雪凝工作忙一回來就幫忙,莉兒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寧靜放假就來陪淮茹姐,京茹更是裡裡外外一把手。我一個人有錢有什麼用?是這個家大家一起過,才過得好。」
言清漸聽著,心裡暖烘烘的。他離開這半年,擔心的就是這個——怕她們過得不好,怕她們受難。
現在看來,她們不僅過得好,還把家經營得井井有條。
「以後不會了。」他說,「以後我常回來。就算我不在,冰櫃,米缸也會安排好,不讓你們為這些事發愁。」
「真的?」寧靜眼睛亮了。
「真的。」言清漸從口袋裡又掏出一疊票證
票證放在桌上,厚厚一遝。
王雪凝拿起來看了看:「這麼多……你哪買的?」
「國慶那天,廠長和紡織部部長就給了我一些。」言清漸說,「還有以後我的定量都寄回家,加上你們的,應該夠了。不夠的話……」
「不夠我買。」婁曉娥接得很快,「我有錢。」
「行吧,你們自己商量,家裡明明有錢卻不花,......」言清漸苦笑,不敢把話說滿,他還真怕又出現一次半年不能回家,空間隻有他有。他不在,就真靠她們自己了。
「咱們逛街去?」婁曉娥突然提議道。
「逛街?」寧靜第一個響應,「好呀好呀!」
「我也去。」秦京茹舉手,「我好久沒逛街了。」
秦淮茹看了看孩子:「思秦……」
「帶著。」言清漸說,「我背著他。」
吃完早飯,收拾妥當,一行人出了門。言清漸真的用背帶把孩子背在胸前,小傢夥新奇地左看右看。
還是去王府井。國慶節剛過,街上還掛著彩旗,人來人往很熱鬧。
言清漸背著孩子,手裡拎著那個神奇的挎包。走一段,他就從包裡掏出點什麼:糖葫蘆、花生糖、炒瓜子,分給大家。
「你這包到底多大?」寧靜最好奇這個,第N次問。
「不大,能裝。」言清漸第N次這樣答。
路過百貨大樓,女人們走不動了。言清漸大手一揮:「進去看看,想買什麼買什麼。」
結果進去就收不住了。婁曉娥給每人買了雙新皮鞋,王雪凝挑了幾塊布料,李莉看中一個暖水壺,寧靜買了條紅圍巾,秦淮茹選了個結實的菜籃子,秦京茹要了盒雪花膏。
言清漸背著孩子,負責掏錢和從挎包裡拿零食餵大家。雖然皮鞋,化妝品他都拿回來好多,可女人嘛......
逛累了,在街邊小吃店坐下。言清漸要了六碗豆汁兒。
「這什麼味兒啊!」婁曉娥喝了一口就皺起臉。
「老北京特色。」言清漸笑,「喝多了就習慣了。」
「我還是喝我的汽水吧。」寧靜趕緊去買汽水。
坐著休息時,言清漸看著身邊的五個女人——(秦京茹再次搶鏡:不,現在是六個了)還有懷裡的孩子。
她們說笑著,分享著剛才買的東西,言清漸老老實實在後邊當牛馬。
在他不在的時候,她們相互扶持,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在他回來的時候,她們圍著他,像圍著太陽。嗯嗯,逛街時候除外......
「想什麼呢?」秦淮茹碰碰他。
「想你們啊。」言清漸實話實說,「想這半年,你們是怎麼過的。」
「就這麼過的唄。」婁曉娥喝了口汽水,「該吃吃,該喝喝,該買買。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想你了。」寧靜接話,說得直白,「特別是晚上,淮茹姐抱著孩子,我們坐院子裡聊天,總會說到你。」
言清漸沉默了。
秦淮茹輕輕握住他的手:「現在你回來了,就好了。」
「嗯。」言清漸反握住她的手,「以後常回來。」其實他也想躺平來著,可身不由己啊。這時代,國家的牛馬不是由你定的!
夕陽西下,他們才往回走。大包小包拎著,說說笑笑。
回到四合院,院裡的大媽們看見他們這陣勢,又圍過來:「喲,這是大採購啊!」
「國慶節,添點東西。」言清漸笑著應。
她們跟院裡的打交道不多,不是因為言清漸在這......一般能少說,就儘量不說。
進了小院,關上門。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言清漸把孩子放下,活動了下痠疼的肩膀。秦淮茹給他揉著:「累了吧?」
「不累。」言清漸看著她,「就是覺得……真好。」
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