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共汽車上下來時,言清漸站在街口,看著熟悉的景象——幾個拉排子車的車夫蹲在路邊等活,菸袋鍋子冒著青煙;遠處傳來大媽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什麼,心裡一緊。離家半年了,當初留下的食材最多夠吃兩三個月,後麵這幾個月,秦淮茹她們怎麼過的?
腳步加快,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確認四周沒人,他閉上眼睛,意念沉入空間。切割整齊的牛羊肉從倉庫裡調出,分裝進七八個布袋。想了想,又加了幾袋米麵。最後取出幾個大麻袋,把布袋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麵。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提著沉重的麻袋走出小巷。回到街口,朝一個看起來敦厚的車夫招招手。
「師傅,去南鑼鼓巷,多少錢?」
車夫站起來,看了看那堆麻袋:「這麼多東西……一塊錢,我給您拉到門口,裝卸都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成。」
麻袋裝上排子車,堆得像座小山。言清漸坐在車沿上,車夫拉起車,軲轆軋過石板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半年沒回來,四合院還是老樣子。隻是槐樹的葉子黃了些,牆角的青苔厚了些。
車在四合院門口停下。院裡,幾個大媽正在水龍頭下洗衣服,肥皂泡在盆裡飄著。聽見動靜,都抬起頭。
「喲!言主任回來啦!」一大媽最先認出他,濕著手就站起來,「可有日子沒見你了!」
「一大媽,三大媽,李嬸。」言清漸笑著打招呼,「廠裡忙,一直脫不開身。」
幾個大媽圍過來,眼睛卻盯著車上那堆麻袋。王大媽好奇地問:「言主任,這是拉的啥呀?這麼些袋子。」
「朋友那兒倒騰倉庫,」言清漸麵不改色,「非讓我幫著存幾天。都是些笨重東西,搬來搬去可麻煩了。」
「可不是嘛。」李嬸附和,「你這朋友也真是,這麼多東西往哪兒放啊。」
寒暄幾句,言清漸招呼車夫:「師傅,麻煩幫搬進去。」
車夫扛起麻袋,跟著言清漸往院裡走。幾個大媽還在後麵嘀咕:「言主任就是本事大,朋友多……」
小院的門鎖著。言清漸掏出鑰匙——銅鑰匙在鎖孔裡轉動,哢噠一聲,門開了。
院子裡很安靜。竟然沒人?
「放這兒就行。」言清漸指著院子中央。
等車夫把七八個麻袋都搬來,擦了把汗。言清漸才遞過去一塊錢:「辛苦您了。」
「您客氣。」車夫接過錢,笑著走了。
關上院門,插好門栓。言清漸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麵的腳步聲遠去,這才鬆了口氣。
他開啟一個麻袋,裡麵是裹得嚴實的布袋。再開啟布袋——牛羊肉都好好的,還帶著空間裡特有的微涼。
不過這些還不夠。他又從空間裡取出幾個新袋子:裡麵是秋季新款的女裝,呢子大衣、毛衣、長裙;女士皮鞋,黑的棕的都有;十來套化妝品,包裝精緻;還有嬰兒穿的小衣服小褲子,六七個月大孩子正合適;尿不濕,最後是十幾罐奶粉,幾個奶瓶。
把這些袋子堆在旁邊,他才清了清嗓子,朝屋裡喊:「淮茹?雪凝?曉娥?莉兒?師姐?京茹?」
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猛地被推開,寧靜第一個衝出來。她穿著件碎花襯衫,頭髮隨意紮著,看見言清漸,眼睛瞬間紅了。
「小師弟!」
她直直撲進他懷裡,眼淚唰地流下來,全蹭在他衣服上。
言清漸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回來了。」
緊接著,秦淮茹出來了。她瘦了些,但氣色還好,手裡還拿著件沒縫完的小衣服。看見言清漸,手一鬆,衣服掉在地上。
「清漸……」
王雪凝、婁曉娥、李莉跟著出來。四個人圍過來,把言清漸和寧靜圍在中間。
秦京茹抱著孩子從裡屋跑出來:「姐夫!你可回來啦!」
言清漸鬆開寧靜,走到秦淮茹麵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瘦了。」
秦淮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笑著:「沒瘦,好著呢。」
他又看向王雪凝、婁曉娥、李莉,一個個看過去:「都還好嗎?」
「好,都好。」王雪凝聲音有些哽。
婁曉娥直接捶了他一拳:「你還知道回來啊!」
手落下去,卻變成了輕輕的一碰。
李莉隻是看著他,紅著眼眶笑。
言清漸從秦京茹手裡接過孩子。小傢夥胖乎乎的,眼睛又黑又亮,正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人。
「思秦,」秦淮茹輕聲說,「這是爸爸。」
孩子盯著言清漸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臉。
言清漸心裡某個地方一下子軟了。他低下頭,用臉蹭了蹭孩子的小手:「思秦……都長這麼大了。」
「可不是嘛,」寧靜擦著眼淚走過來,「你走的時候他才滿月,現在都會坐了,還會伸手要抱。」
言清漸抱著孩子,好一會兒才捨得放開。他指了指地上那堆袋子:「帶了些東西回來。你們看看,該怎麼分怎麼分。」
女人們這才注意到那些袋子。婁曉娥最先走過去,開啟一個,驚呼一聲:「這麼多肉!」
秦淮茹也去看:「這得有多少斤啊……」
「牛羊豬肉各一百斤,米麵各五十斤。」言清漸說,「應該夠吃一陣子了。」
「何止一陣子,」王雪凝搖頭,「這得吃到過年。」
另一個袋子被開啟。寧靜拿出件呢子大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這顏色好看!」
「每個人都有三套。」言清漸說,「尺寸應該合適。」
李莉拿起一雙皮鞋,小聲說:「這款式真好看……」
秦京茹最關心奶粉:「這麼多奶粉!思秦能喝到一歲了!」
「不止。」言清漸說,「喝完了還有。」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女人們分著東西,比試著衣服,議論著化妝品。言清漸抱著孩子坐在石凳上,看著她們,心裡滿滿的。
秦淮茹分完東西,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問:「廠裡……都順利嗎?」
「順利。」言清漸說,「國慶節正式投產了,典禮很成功。」
「那就好。」秦淮茹看著他,「你瘦了。」
「忙的。」
「再忙也要吃飯。」
「知道。」
寧靜拿著件毛衣過來:「清漸,這件是你的。」
言清漸接過,是件藏青色的羊毛衫,質地很好。
「試試?」寧靜眼睛亮晶晶的。
「等會兒。」言清漸把孩子遞給秦淮茹,站起來,「我先去洗把臉。」
他走進屋。屋裡還是老樣子,隻是多了一些孩子的用品——小推車、玩具、奶瓶架。窗台上多了幾盆花,開得正好。
洗臉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瘦了,眼窩深了些,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
半年了。說好的躺平呢?
走出屋,院子裡已經收拾好了。肉和米麵搬進了廚房,衣服鞋子收進了屋,化妝品擺在石桌上。女人們圍坐著,中間擺著切好的西瓜。
「快來吃瓜,」婁曉娥招呼,「專門給你留的,中間最甜這塊。」
言清漸坐下,接過西瓜。確實甜,汁水飽滿。
「這半年,」他咬了口瓜,看著她們,「辛苦你們了。」
「辛苦什麼,」王雪凝說,「我們在家,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倒是你,在外頭不容易。」
「就是,」寧靜接話,「聽說新廠建設可難了,又是裝置問題又是工人培訓……」
「都過去了。」言清漸笑笑,「現在廠子正常運轉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秦淮茹抱著孩子,輕聲說:「那就好。你在外頭好好的,我們在家才能安心。」
夕陽完全落下去了,天色暗下來。院裡的燈亮起,昏黃的光照著一張張笑臉。
言清漸一個個看過去:秦淮茹溫柔,王雪凝沉靜,婁曉娥爽朗,李莉靦腆,寧靜活潑。(秦京茹搶鏡:姐夫,我是勤快。)
還有懷裡這個軟軟的小傢夥。
這就是他的家。
「對了,」他想起什麼,「我這次能待三天。廠裡給我放假了。」
「真的?」寧靜差點跳起來。
「真的。」
「那太好了!」婁曉娥拍手,「明天我下廚,做一桌好菜!」
「我幫忙。」李莉小聲說。
「我帶孩子。」秦淮茹笑。
「我……」王雪凝想了想,「我負責買酒。」
秦京茹舉手:「我打下手!」
言清漸看著她們,笑了:「拉倒吧,我在,哪有你們動手的理。」
一群人打打鬧鬧到深夜,才各自回屋休息。言清漸和秦淮茹帶著孩子住主屋。小傢夥已經睡著了,小嘴一撅一撅的。
秦淮茹鋪好床,輕聲說:「你睡裡邊吧,夜裡孩子要是鬧,我起來方便。」
「我起來。」言清漸說,「這半年都是你辛苦,現在我回來了,該我多乾點。」
秦淮茹沒爭,隻是笑了笑。
躺下後,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清漸。」
「嗯?」
「以後……能不能常回來?」
「能。」言清漸摟住她,「以後週末我都回來。」
「那就好。」
折騰了好久......兩人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