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一早,天清氣爽。
林洛天沒亮就被傻柱拽起來。
等到了傻柱屋裡,林洛差點沒認出來
這孫子把壓箱底的衣服都翻出來了,床上堆得像服裝攤子。
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穿在身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頭髮用清水抹了三遍,梳得狗舔一樣光溜。
“怎麼樣?”傻柱轉過身來,一臉嚴肅。
林洛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脖子不勒得慌?”
那中山裝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傻柱的喉結在裡頭上下滾動,跟困在籠子裡的耗子似的。
“有點,”傻柱伸手鬆了鬆領口,“但是好看!”
“你扣那麼緊,一會兒吃飯咽得下去嗎?”
“咽不下去也得咽!”傻柱又把釦子扣上了,表情悲壯,“這是形象問題!”
林洛無語地看著他,忽然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你褲子是不是穿反了?”
傻柱低頭一看。。
果然,褲子的門襟朝後,兜朝前。
“……”
兩個人折騰了小半個小時,總算收拾妥當。
傻柱站在院子裡,緊張得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紅燒魚、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西紅柿雞蛋湯……
不行不行,四個菜夠不夠?要不來個六個?六六大順……”
“你就隨便做個幾不就完了?。”林洛靠在門框上打哈欠。
“你不懂!”傻柱一揮手,“廚師找物件,菜就是臉麵!菜做不好,人家姑娘扭頭就走!”
“人家姑娘是來看你的,不是來吃飯的。”
“那更得做好!”傻柱理直氣壯,“萬一人家看不上我這張臉,還能看在菜的份上多坐一會兒!”
林洛:……
有道理!!!
……
衚衕口,張曉曉和李玉梅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李玉梅今天特意換了身衣服,碎花小襖,黑褲子,頭髮編了條辮子搭在胸前。
張曉曉在旁邊偷偷打量,心裡嘖嘖稱奇:這碎花小襖穿在別人身上是村姑,穿在李玉梅身上,那叫一個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跟量身定做似的。
“你別老看我!”李玉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都紅了。
“我看看怎麼了?又不收錢。”張曉曉笑嘻嘻的。
“你再這樣我回去了啊!”李玉梅作勢要轉身。
“別別別!”張曉曉趕緊拉住她,“到了到了,就前麵那個院兒。”
兩人正要進院門,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喲,這是誰家的姑娘啊?長得真俊!”
張曉曉一擡頭,看見閆埠貴端著他的大茶缸子,正站在門口,眼鏡片後麵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李玉梅身上打轉。
“你是閆老師吧?我是林洛物件”張曉曉客氣地打了個招呼,拉著李玉梅就要往裡走。
“等等等等,”閆埠貴往前麵一攔,笑嗬嗬地湊上來,“這是你朋友?”
“嗯,我工友。”張曉曉不想多糾纏,但閆埠貴明顯沒有讓開的意思。
“工友好啊,工友好,”閆埠貴上下打量著李玉梅,越看越滿意,“姑娘叫什麼名字啊?在哪個廠上班啊?今年多大了?”
李玉梅被他看得直往張曉曉身後縮,小聲說了句:“李、李玉梅。”
“玉梅,好名字好名字!”閆埠貴一拍大腿,眼鏡差點掉下來,“姑娘,我跟你說,我家就在這院裡,我有個兒子叫閆解成,今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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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老師!”張曉曉急了,“今天玉梅是來相親的,跟別人約好了!”
閆埠貴一聽這話,不但沒讓開,反而更來勁了:“相親?跟誰相?我跟你說曉曉,這院裡除了我們家解成,還有誰能拿得出手?那個傻柱?一個廚子,掄大勺的,能有什麼出息?”
話音剛落,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從院裡炸出來。
“你說誰掄大勺呢?!”
傻柱大步流星地走出來,臉黑得像鍋底,中山裝的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扣上了,喉結在裡頭一鼓一鼓的,跟蛤蟆似的。
閆埠貴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不肯認輸:“我說你怎麼了?人家姑娘來相親,你一個廚子湊什麼熱鬧?”
“我湊熱鬧?”傻柱氣笑了,“這姑娘是來找我的!你兒子想截胡?門兒都沒有!”
“找你?”閆埠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一個掄大勺的,一個月掙幾個錢?養得起人家嗎?”
“我掙多少關你什麼事!”傻柱的臉漲得通紅,“你兒子什麼工作?扛大包的?我炒一盤菜夠他上幾天班的。”
“你!!!”
“我什麼我!”傻柱往前一步,閆埠貴退一步,“閆老扣我告訴你,今天這姑娘是我的!你要是再攔著,我晚上就把你這棵歪脖子樹砍了當柴燒!”
閆埠貴臉色一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傻柱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胳膊,“我何雨柱說話算話,你今天要是攪黃了我的好事,我連你那花壇一起鏟了!”
閆埠貴看看傻柱的胳膊,又看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嚥了口口水,嘟囔了一句“粗魯”就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還不忘回頭看了李玉梅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明擺著。
多好的姑娘啊,便宜這個廚子了。
張曉曉在旁邊憋笑憋得肚子疼,林洛靠在門廊上,沖傻柱豎了個大拇指。
傻柱趕走了閆埠貴,氣勢洶洶地轉過身來,準備跟姑娘打個招呼。
然後他就愣住了。
李玉梅站在晨光裡,碎花小襖,長辮子,麵板白得發光,眼睛又大又亮,正抿著嘴看著他,嘴角有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還有那碎花小襖都遮不住的身材!!!
傻柱的腦子“嗡”了一聲。
剛才懟閆埠貴的那股子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你、你好。。。”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跟蚊子叫似的,“我、我叫何雨柱!”
然後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標準的九十度。
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林洛在後頭差點笑出聲。
這孫子,對著閆埠貴的時候稱王稱霸,轉過頭就跟他媽一條舔狗似的。
李玉梅被他這一鞠躬弄得手足無措,臉“騰”地紅了,趕緊也彎了個腰:“你、你好,我叫李玉梅!”
兩個人對著鞠躬,跟拜堂似的。
張曉曉在旁邊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們倆是相親還是上墳呢?鞠躬鞠個沒完了?”
傻柱這才直起腰來,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先是插兜裡,覺得不禮貌,掏出來;背在身後,覺得太老氣,放下來;垂在身體兩側,又覺得自己像個木樁子。
最後他一把抓住林洛的胳膊,小聲說:“我、我廚房還有菜,我先去做菜。”
然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對著李玉梅又鞠了一躬:“你、你先坐,坐一會兒,我馬上好!!”
說完又跑了。
這次是真的跑了,腳下一絆差點摔個狗啃泥,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廚房。
李玉梅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
那個酒窩又露出來了。
傻柱要是在場,估計能直接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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