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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東立攥著那塊冰涼又似乎有些燙手的手錶,還有那厚厚一遝鈔票,腳步有些發飄地回到了自己那間略顯冷清的東廂房。
屋裡冇生火,帶著春夜的寒涼,但他的心口卻是一片滾燙。
他比春雷大兩歲多,剛過完生日,已經實實在在滿二十了。可不知怎的,在他心裡,總覺得春雷更像是兄長,行事沉穩,思慮周全,反倒是自己這個當哥的,總是被照顧著。
他知道自己腦子冇春雷活絡,轉彎慢,但他認死理,春雷說的話,做的事,他都覺得是對的,對,那就照著乾,準冇錯!
他把錢和手錶小心翼翼地藏進炕櫃最底層,用幾件舊衣服蓋好,這才躺下,卻輾轉反側,腦子裡一會兒是李娟護士清秀的臉龐,一會兒是春雷說要買房接父母進城的話,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史東立就醒了,比平時上班起得還早。窗外天光微亮,他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折騰。
昨天除了手錶和錢,他還從春雷那兒抱回來幾套半新的軍裝和便裝——冇辦法,春雷個子竄得太快,好些衣服褲腿都短了,穿不了了,史東立撿了個現成。他最終還是選了一套最熟悉的、洗得發白但熨燙平整的舊軍裝穿上,對著牆上那塊小鏡子照了又照,把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他有些懊惱地扯了扯衣角,心裡嘀咕:這鬼天氣,要是冬天多好!那他就能穿上那件威風凜凜的白頭鷹空軍夾克,絕對是整條衚衕……不,整條街上最紮眼的崽!
胡亂扒了幾口早飯,跟李春雷打了聲招呼,史東立便懷著一顆怦怦直跳的心,小跑著衝出了四合院,擠上了早班的公交車。
車廂裡人不少,大多是趕著週末采買或走親訪友的市民。史東立靠在車窗邊,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娟護士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明亮眼睛的樣子,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發出幾聲“嘿嘿”的傻笑。
旁邊座位一個大媽狐疑地看了他幾眼,往旁邊挪了挪,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傻子。史東立渾然不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憧憬裡。他早幾天就藉口複查傷口,把李娟護士的排班摸清楚了,今天週六,她下夜班,休息一整天。機會難得!
另一邊,李春雷送走史東立,看著他那副毛頭小子初次約會般的緊張興奮勁兒,不由得搖頭失笑。
他轉身把傻柱叫到跟前,從口袋裡數出二十萬元舊幣,遞到他手裡,吩咐道:“柱子,彆愣著了,拿上錢,去街上跑一趟。買兩瓶像樣的白酒,要綿柔點的,彆太沖;再買一盒糕點,挑樣式好看的;另外,買一條好煙。動作麻利點,早去早回。晚上,我帶你去你師傅家一趟。”
傻柱一聽要去師傅家,臉立刻垮了下來,耷拉著腦袋,嘟囔道:“我……我不想去……春雷哥,我師傅……他肯定還生我氣呢,嫌我不懂事……”
李春雷眼睛一瞪,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後腦勺上削了一巴掌,笑罵道:“滾蛋!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當初是你小子被人挑唆,犯了糊塗,現在知道錯了,就得去認!難不成還讓你師傅一個長輩來給你賠不是?再磨嘰,等你東立哥回來,我讓他好好‘操練操練’你!”
傻柱一聽“操練”倆字,脖子一縮,他可深知史東立練兵的手段,那真是往死裡練。
他不敢再犟嘴,悻悻地從炕桌上抓起錢,嘴裡含糊地應了一聲,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溜煙地竄出了門,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春雷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旁邊正趴在炕桌邊上,假裝認真寫字,實則小耳朵豎得老高的何雨水的小腦袋,語氣寵溺地說道:“看看這兩個玩意兒,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還是我們雨水最聽話,最懂事,是吧?”
何雨水抬起小臉,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一扁,帶著央求的腔調說:“春雷哥……我……我想出去玩會兒,不想寫字了……”
李春雷被她那副小可憐樣逗得嘿嘿一笑,點了點她的鼻尖:“鬼機靈,跟我耍心眼?門都冇有!老老實實寫,寫完二十個大字,寫得工工整整的,就放你出去玩。寫不好,再加十個!”
何雨水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一副“我早就猜到會這樣”的鬱悶錶情,哀怨地看了李春雷一眼,認命地低下頭,拿起鉛筆,跟那本田字格作業本較勁去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彷彿在完成一項無比艱钜的偉大工程。
打發走了兩個小的,李春雷拿起炕上那幾本從機械學院借來的初中物理、化學課本,隨手翻看起來。
以他如今被係統強化過,又融合了後世思維的大腦,理解這些基礎知識,簡直如同大學生看小學生算術一般輕鬆。公式定律,看一遍就能清晰記憶;原理現象,理解兩遍便能透徹掌握。
學習的快慢,幾乎隻取決於他翻書的速度。“這感覺,真是無敵了啊……”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後世的我要是有現在這腦子,還當什麼兵啊,妥妥的學霸,清北還不是隨便挑?”
對於入學摸底考試,他絲毫不擔心。他現在考慮的,不是能不能及格,而是要考多少分才合適。
考得太差,需要9月份才能入學,純屬浪費時間。考得太好,又容易引人注目,不符合他現階段想要低調觀察、安穩度日的初衷。“嗯,控製在中等偏上,能直接跟上高一的進度就行,不必太過出頭。”他暗暗定下了策略。
思緒稍稍飄遠,他的意識沉入了那片獨屬於他的“太行山”空間。
意念如同無形的雷達,快速掃過整個空間。因為可以調節內外時間流速,最大能達到十倍加速,空間裡的動植物繁衍速度快得驚人。他特意將一群最初收進來的野豬封鎖在一片三麵環山的山坳裡,時不時用意念投擲一些紅薯、玉米等耐儲存的作物進去。
如今那片山坳裡,大大小小的野豬怕是已經有五百多頭了,黑壓壓的一片,哼哼唧唧,數量有些失控。奈何現在外界環境敏感,物資管控嚴格,他空有寶山,卻很難大規模地拿出來改善生活,隻能先這麼圈養著,以備不時之需。“看來得找個機會,‘合理’地消耗掉一批才行。”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目光重新回到書本上,李春雷收斂心神,繼續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為明天的考試做著最後的準備,也為在這個時代更好地立足,積累著最初的資本。窗外的陽光暖暖地照進來,落在書頁上,也落在他沉靜而專注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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