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一個調查組吧。」田國富說。
劉副書記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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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繼續說:「針對丁義珍所說的資金來源,調查一下。那一千萬是從哪塊地的經費裡扣的,怎麼扣的,經了誰的手,都要查清楚。順便,再調查一下看看丁義珍有冇有其他的**行為。」
劉副書記點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田國富又說:「調查組的事,你親自盯著。丁義珍這個人,不會隻有趙德漢這一條線。他在光明區乾了這麼多年,不可能乾乾淨淨。隻是我們現在冇有證據,隻能慢慢來。」
劉副書記應了一聲,起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田國富一個人。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省委大院的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整個院子。
田國富搖了搖頭,心裡又想起了侯亮平。
如果侯亮平不那麼著急,如果手續齊全了再動手,如果丁義珍是被省檢察院直接拿下的,冇有經過京州市紀委這一道手,李達康哪裡有機會和他對口供?哪有機會補齊這些漏洞?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鍾正國打來的。
「國富,丁義珍的事怎麼樣了?」鍾正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田國富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鍾正國聽完,沉默了片刻。
「那就慢慢查吧,」鍾正國說,「不急。漢東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田國富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燈火,心裡默默想著:漢東這盤棋,纔剛剛開始。而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走得更加小心。
另一邊,漢東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各個勢力的核心圈子裡飛速傳播。一天的時間,足夠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最先得到訊息的,自然是李老爺子。作為沙瑞金的嶽父,他對漢東的事格外上心。聽完匯報,老人家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侯亮平這個人,還是太年輕了。」他冇有多說什麼,但那種淡淡的失望,身邊的秘書聽得清清楚楚。
其他勢力的當家人,態度就不一樣了。他們和鍾家冇有太深的交情,也冇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鬨的心態。
「一個反貪總局的處長,就敢命令漢東省委?」一位在部委任職多年的老資格部長,聽到這個訊息後忍不住笑了,「他以為他是誰?就算鍾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鍾家也冇有這麼大的排麵。」
這話說得刻薄,但也是事實。更何況現在鍾老爺子已經去世多年,鍾正國也不過是正部級而已。一個正部級的女婿,就想指揮兩位封疆大吏?這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另一位家族的主事人也感嘆:「沙瑞金是李老爺子的女婿,方明遠是方青雲的兒子。這兩位,哪個是省油的燈?侯亮平倒好,一個處長,連手續都冇辦全,就讓人家抓人。這不是擺明瞭給人遞刀子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沙瑞金背後是李老爺子,方明遠背後是方青雲。這兩位雖然都已經退了,但影響力也不小,尤其是方青雲,十五年的時間,讓方青雲的門生故舊遍佈天下。侯亮平一個處長,就算有鍾家撐腰,在這些人麵前也根本不夠看。
訊息傳開之後,京城的各個角落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替鍾家惋惜,說侯亮平壞了大事;也有人暗中嗤笑,說鍾家找了個好女婿。但不管態度如何,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鍾家在漢東的佈局,因為侯亮平的莽撞,已經失了先機。
一位退休老同誌,在和老友喝茶時也聊到了這件事。他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卻一針見血:「侯亮平這個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急。上次在發改委,手續不全就去抓人,被人家頂了回來。這次又犯同樣的毛病,連跨省抓人都敢招呼不打就直接動手。他以為他是誰?局委嗎?」
老友笑著搖搖頭:「鍾家這些年,也是不容易。鍾老爺子走了之後,一直冇有能挑大樑的人。鍾正國雖然是部長,但鍾小艾這一輩,又冇有什麼特別出彩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也隻能認了。」
類似的議論,在京城各個角落此起彼伏。有人惋惜,有人嗤笑,有人看熱鬨。但不管態度如何,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鍾家在漢東的局麵,已經不那麼樂觀了。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一個處長的莽撞。
而當天下午,西山腳下,方青雲的小院裡,玉蘭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夕陽下格外耀眼。方寧和劉明輝今天來看望父親,難得有半日清閒。
方青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和周曉說著話。看到女兒女婿進來,他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爸,」方寧在對麵坐下,「今天氣色不錯。」
方青雲笑了笑:「退休了,不用操心那麼多事,氣色自然就好了。」
劉明輝也笑著打招呼。方寧左右看了看,問:「媽呢?」
「去後邊菜地了,」方青雲說,「閒不住,非要自己種點菜。」
一家人聊了幾句家常。方寧說起工作上的事,劉明輝說起發改委最近的一些動向。方青雲聽著,偶爾點點頭,並不多說什麼。
聊了一會兒,方寧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爸,今天在中紀委碰到小艾,她好像有心事,跟她打招呼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怎麼了。」
方青雲端著茶杯,冇有馬上說話。他看了方寧一眼,又看了看劉明輝,緩緩放下茶杯。
「你們還不知道?」他問。
方寧和劉明輝對視一眼,都搖搖頭。
方青雲靠在沙發上,心中一想,也的確是,雖然侯亮平的事傳播的比較廣泛,但也就是一些勢力的當家人才能收到這麼及時的資訊,現在的訊息還傳播不到他們這些小輩的耳中,於是語氣平淡地說:「漢東那邊,昨晚出了件事。侯亮平讓漢東省檢察院去抓一個叫丁義珍的乾部,手續冇辦全,招呼也冇打一個,就被明遠給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