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書記帶著人趕到京州市紀委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京州市紀委的大樓在市委大院東側，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莊嚴肅穆。
張樹立已經在大廳等著了。看到劉副書記進來，他快步迎上去，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劉書記來了，快請進。」
劉副書記和他握了握手：「樹立同誌，打擾了。田書記讓我來帶丁義珍回省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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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樹立點點頭，冇有多問：「應該的。丁義珍是省管乾部，本來就該省紀委管。我們京州市紀委隻是暫時看管，手續已經準備好了。」
他轉身吩咐身邊的工作人員去提人，然後引著劉副書記到會議室坐下，親自倒了茶。
「劉書記，喝茶。」
劉副書記接過茶杯，打量了一下張樹立。
「樹立同誌，」劉副書記放下茶杯，「丁義珍這兩天在京州市紀委，有冇有交代什麼？」
張樹立搖搖頭：「隻是按程式做了初步問詢。他承認了向趙德漢行賄的事，也承認了挪用公款。其他的，一概不認。」
劉副書記點點頭，冇有追問。他知道，有些事問也問不出來。
過了十幾分鐘，丁義珍被帶了過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有些亂，但精神還好，看到劉副書記，還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劉書記」。
劉副書記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張樹立說：「那我們就先走了。」
張樹立送到門口，握著劉副書記的手：「劉書記，有什麼事需要京州市紀委配合的，隨時打招呼。」
劉副書記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駛出京州市委大院，往省委的方向開去。丁義珍坐在後座，旁邊是兩個紀委的工作人員。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劉副書記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個人，不好對付。
回到省紀委，劉副書記先去向田國富匯報。
田國富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聽到敲門聲，抬起頭：「進來。」
劉副書記推門進來，在對麵坐下：「田書記，人帶回來了。張樹立那邊很配合，冇出什麼岔子。」
田國富點點頭：「先帶人審一審吧。我這邊還有個會，就不親自審了。」
劉副書記應了一聲，起身要走。田國富又叫住他：「老劉，審的時候，注意方式方法。丁義珍這個人，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不好對付。別急，慢慢來。」
「我明白。」劉副書記說。
走出田國富的辦公室，劉副書記直接去了審訊室。審訊室在三樓，走廊儘頭，門很厚，隔音效果很好。他推門進去，裡麵已經準備好了。兩個記錄員坐在角落，丁義珍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水。
劉副書記在對麵坐下，看著丁義珍。丁義珍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幾秒，都冇有說話。
「丁義珍同誌，」劉副書記開口了，「今天請你來，是想瞭解一下趙德漢那個案子的一些情況。希望你配合。」
丁義珍點點頭：「劉書記，我一定配合。有什麼問題，您儘管問。」
劉副書記翻開桌上的檔案夾，開始問話。問題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圍繞趙德漢案展開，你和趙德漢是什麼關係？什麼時候認識的？為什麼要給他送錢？錢從哪裡來的？除了趙德漢，還有冇有給其他人送過錢？
丁義珍回答得很流利，像是背過很多遍的稿子。
「劉書記，趙德漢那個**分子，我也是冇辦法啊。」丁義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光明峰專案的用地，省裡催，市裡也催，幾百萬老百姓都等著呢。可趙德漢那邊就是不批，我找了各種關係都不行。最後實在冇辦法，纔給他送的錢。」
劉副書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丁義珍繼續說：「那一千萬，都是我從光明區賣地的經費裡扣出來的。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也是為了工作，為了發展。要不是為了京州幾百萬老百姓，我纔不乾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劉副書記差點被氣笑了。費力不討好？那一千萬可不是小數目。從賣地經費裡扣出來的，說得輕巧。可他拿丁義珍冇辦法，至少現在冇辦法。
線索隻有趙德漢那一條，而趙德漢隻供出了丁義珍送的一千萬。至於這一千萬到底從哪裡來，是不是隻有這一千萬，丁義珍還有冇有其他的問題，都需要時間去查。
劉副書記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資金去向的。丁義珍回答得很「坦誠」，錢都給了趙德漢，自己冇有留一分。至於具體怎麼給的，給了多少次，他說記不清了，但是光明區的帳目上是有記載的。
劉副書記知道，這是在拖延時間，至於光明區的帳目，一天一夜的時間，怕是光明區那邊什麼都準備好了。
審訊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冇有取得任何突破性的進展。劉副書記合上檔案夾，對丁義珍說：「今天就到這裡。」
丁義珍站起來，點點頭：「劉書記，我一定配合。」
劉副書記看著他被帶出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丁義珍，比他想得還要難纏。
他站起來，走出審訊室，直接去了田國富的辦公室。
田國富正在看檔案，看到劉副書記進來，放下筆：「審完了？」
劉副書記在對麵坐下，把審訊的情況簡單匯報了一遍。說到丁義珍說的那些話，他忍不住苦笑：「田書記，這個丁義珍，真是個老油條。一千萬的事，他認了，說是為了專案，說是從賣地經費裡扣的。其他的，一概不認。」
田國富聽完，冇有意外。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這是準備扛到底了。」田國富說。
劉副書記點點頭：「他現在隻認趙德漢這一條，而且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趙德漢身上。說自己是不得已，是為了工作，為了發展。」
田國富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僅憑趙德漢這一條線索，很難撬開丁義珍的嘴。這一千萬的事，丁義珍已經認了，而且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為了工作不得不行賄」的形象。如果要追究他的責任，也隻能追究行賄和挪用公款這兩條。至於其他的，冇有證據，根本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