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大步走出省委大樓,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初春的涼意。他麵無表情地上了自己的車,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司機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李書記,回市委?」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李達康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京州的夜色。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這座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囂。但李達康此刻的心情,卻遠不如這座城市平靜。
丁義珍。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李達康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知道這件事是誰在背後推動。侯亮平,最高檢反貪總局的那個處長,鍾家的女婿。他在京城查了個處長,牽扯出了丁義珍。這一步步,算得很精。動丁義珍,就是動他李達康;動他李達康,就是動趙立春。
但李達康不是那麼容易被動的人。
他拿起手機,翻到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張樹立的聲音傳來:「李書記?」
「樹立,」李達康的聲音很平靜,「你馬上派人去把丁義珍帶到紀委。」
張樹立愣了一下:「丁義珍?光明區的丁書記?李書記,他怎麼了?」
「不要問那麼多,」李達康語氣不容置疑,「先帶過去。」
張樹立聽出李達康語氣中的嚴肅,不敢再多問,連忙說:「好,我馬上安排。」
李達康結束通話電話,靠在座椅上,閉目沉思。張樹立是京州市紀委書記,做事穩重,但有些事情,不能讓他知道太多。
車子繼續前行。李達康又拿起手機,翻到另一個號碼,京州市紀委副書記李臨山。
李臨山是他的心腹,跟了他多年,從林城到京州,一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多不方便讓張樹立知道的事,都是李臨山在處理。
電話很快接通。李臨山的聲音傳來:「李書記。」
「臨山,」李達康壓低聲音,「有件事要你辦。」
李臨山聽出他語氣中的凝重,立刻說:「您說。」
李達康說:「反貪總局那邊查了個處長,牽扯出了丁義珍。張樹立馬上會把他帶到紀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李臨山顯然也被這個訊息震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我明白了。李書記,需要我做什麼?」
李達康說:「晚上安排一下,我要見丁義珍。」
李臨山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說:「好,我來安排。等丁義珍到了,我會找機會把人帶出來,安排您見他。」
「嗯,」李達康說,「小心點。」
「您放心。」李臨山說。
掛了電話,李達康望著窗外的夜色,心思飛快地轉著。
丁義珍到底跟那個趙德漢牽扯有多深?他到底知不知道趙德漢的事?趙德漢那邊,又到底供出了什麼?
這些問題,他現在都沒有答案。他需要見到丁義珍,當麵問清楚。
送走丁義珍?不可能。方明遠和高育良都在盯著,一個省長,一個省委副書記,兩個人都在看著這件事。如果他敢把丁義珍送走,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心虛。
讓丁義珍出事?更不可能。一個正廳級幹部不明不白地死了,下一步就是巡視組,就是掃黑除惡。到時候別說保丁義珍,他自己都脫不了乾係。
所以,現在隻能見丁義珍,問清楚情況,再做決定。
車子駛入京州市委大院。李達康下車,大步走進辦公樓。值班的工作人員看到他,連忙站起來打招呼。李達康點點頭,沒有多說,直接上了電梯。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
煙霧裊裊升起,他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
丁義珍這個人,能幹,但也貪。這一點,李達康不是不知道。但他需要這樣一個人替他辦事。這些年,丁義珍替他辦了多少事,他心裡有數。
但現在,丁義珍可能成了一個定時炸彈。
李達康深吸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想起趙立春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達康,做事要穩,要給自己留後路。有些事,能做不能說;有些事,能說不能做。分寸要把握好。」
趙立春教了他很多,但有些東西,不是教就能會的。這些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隻是趙立春的提攜,更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今天這件事,讓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安。
丁義珍的事,如果真的深挖下去,會挖到什麼程度?會牽扯到誰?會不會牽扯到他自己?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見到丁義珍,問清楚情況,再做決定。
手機響了。是李臨山發來的訊息:「李書記,人到了。晚上十二點,老地方。」
李達康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他站起來,穿上外套,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蕩,每一步都很穩。
電梯下行,穿過大廳,走出大樓。夜風吹來,帶著些許涼意。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老地方。」
老周點點頭,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李達康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半個小時,他就能見到丁義珍。到時候,一切都會有答案。
在這之前,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向著那個秘密的地點駛去。
而李達康的心思,也隨著車輪的轉動,越來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