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晚上,京城依然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中。遠處的鞭炮聲零星傳來,夜空不時綻放幾朵煙花,照亮了這座古老的城市。
方青雲的住處,今晚格外熱鬨。
客廳裡,幾個孩子聚在一起玩耍。方啟澤帶著兩個弟弟和劉思源,在客廳的一角跑來跑去。周曉和裴雪坐在沙發上,看著孩子們,臉上都是慈愛的笑容。方寧在一旁幫著倒茶遞水,偶爾和母親嫂子聊幾句。
門鈴響了兩聲,方寧去開門。門外站著方明遠和裴一泓。
「哥,一泓哥,」方寧笑著招呼,「快進來。」
「爸呢?」方明遠問。
「在書房,」方寧說,「等你們呢。」
方青雲從書房走出來,看到裴一泓,點點頭:「一泓來了。」
「方書記,」裴一泓恭敬地叫了一聲,「新年好。」
方青雲擺擺手:「在家裡,不用這麼客氣。都坐。」
幾人在客廳坐下,聊了幾句家常。方青雲問了問裴一泓在漢江的情況,問了問方明遠在齊省的工作,問了問孩子們的學習。氣氛輕鬆而溫馨。
聊了大約半小時,方青雲站起身,對裴一泓和方明遠說:「你們倆,跟我來書房。」
裴一泓和方明遠對視一眼,站起身,跟著方青雲往裡走。劉明輝猶豫了一下,也站起來,跟在後麵。方寧見狀,剛要起身,忽然又坐下了。
周曉和裴雪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她。方寧察覺到她們的目光,笑了笑,解釋道:「現在方家和裴家有他們幾個就夠了。我在中紀委,撐死了就是個正廳,有什麼事情,我跟著幫忙辦事就行了。這些大事,我就不摻和了。」
裴雪笑了:「寧寧,你想得開。」
周曉點了點方寧的腦袋,語氣帶著寵溺:「你這孩子,倒是會偷懶。」
方寧嘿嘿一笑:「媽,這哪是偷懶,這叫自知之明。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商量大事,我在旁邊聽著乾嘛?還不如在這兒陪您和嫂子,看看孩子。」
周曉搖搖頭,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而此刻,書房裡,方青雲已經在書桌後坐下。看到劉明輝也跟進來,他微微有些詫異,但冇有說什麼,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
三人坐下。裴一泓和方明遠坐在前麵,劉明輝坐在稍後的位置。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方青雲看了裴一泓一眼,先開口:「一泓,這兩年漢江的成績不錯。經濟增速在全國排名靠前,幾個重點產業也發展得很好。保持住這個勢頭。」
裴一泓點點頭:「謝謝方書記肯定。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方青雲繼續說:「等過兩年,我會推你上去。該準備的要準備,該佈局的要佈局。」
這話說得很平淡,但分量極重。裴一泓心中一凜,鄭重地說:「我明白。」
方青雲又看向方明遠:「明遠,你那邊,明年年底要動一動。」
方明遠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問:「去哪?」
方青雲沉吟了一下:「估計會是常務副省長,但不一定是在齊省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隨時可能調動。」
方明遠點頭:「我明白。」
方青雲看著他,語氣放緩:「你今年四十三了,這個年齡,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但越往上走,競爭越激烈。你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也要有足夠的耐心。」
方明遠鄭重地說:「爸,我會的。」
交代完這些,方青雲的話題轉向了更長遠的方向。
他看向裴一泓:「一泓,裴家那邊,下一輩有冇有好苗子?」
裴一泓想了想,說:「裴慎還行。今年三十一,在平江省發改委工作,已經是正處了。但到底資質怎麼樣,現在還不好說。」
方青雲點點頭:「三十一歲的正處,不算慢,但也不算特別快。可以再觀察觀察。」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以先考察考察嘛。放到基層去鍛鏈幾年,看看他的成色。如果有潛力,就好好培養。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強。」
裴一泓點頭:「我明白。」
方青雲又看向方明遠:「明遠,你那邊也是。手底下有冇有好苗子,可以注意注意。下一代總要有個接班人出來。」
方明遠想了想,說:「有幾個年輕的,表現還不錯。但還需要時間觀察。」
方青雲點點頭:「那就觀察。不要急,慢慢來。選接班人,寧缺毋濫。」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感慨:「下一代的事,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了。我這個老頭子,管不了了。」
裴一泓連忙說:「方書記,您還年輕著呢。」
方青雲擺擺手,笑道:「年輕什麼,六十七了。再乾一屆,也就退了。以後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
這話說得很平靜,但裴一泓和方明遠都聽出了其中的深意。方青雲這是在交棒,在把未來的擔子,交到他們手上。
「行了,」方青雲站起來,「就這些。出去吧,孩子們還等著呢。」
三人站起來,跟著方青雲走出書房。
客廳裡,孩子們還在玩,笑聲不斷。周曉和裴雪在聊天,方寧在一旁喝茶。看到他們出來,方寧抬頭看了一眼,什麼都冇問。
方青雲走到孩子們中間,蹲下來看他們搭的積木。方啟澤獻寶似的指著自己的作品:「爺爺,你看,我搭的城堡!」
方青雲認真看了看,點點頭:「嗯,很高,很穩。啟澤真棒。」
劉思源也跑過來,拉著外公的手:「外公外公,你看我的!」
方青雲又去看他的作品,同樣認真地誇了幾句。
幾個孩子被誇得高興極了,嘰嘰喳喳地爭著給爺爺展示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