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的年味已經濃了起來，大街小巷掛起了紅燈籠，商店裡播放著喜慶的音樂，人們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匆匆走過。
（
這天下午，方青雲還在外地出差，冇有回家。周曉一個人在屋裡收拾東西，準備過年。劉思源在幼兒園，要晚上才接回來。
突然，門鈴響了。
周曉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愣住了。
「明遠？裴雪？」她驚喜地叫道，「你們怎麼回來了？」
方明遠笑著走進來，身後跟著裴雪和三個孩子——九歲的方啟澤，三歲的雙胞胎方啟文和方啟博。小傢夥們穿著厚厚的冬衣，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興奮。
「奶奶！」方啟澤第一個撲過來，「我回來了！」
周曉彎下腰，一把抱住大孫子：「哎喲，我的啟澤！想奶奶了嗎？」
「想了！」方啟澤大聲說。
裴雪抱著啟文走進來，後麵跟著保姆抱著啟博。周曉連忙招呼他們進屋：「快進來，外麵冷。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們。」
方明遠脫下外套，笑著說：「想給您個驚喜。爸呢？」
「出差了，得過兩天才能回來，」周曉說，「你們這是……放假了？」
「算是吧，」方明遠說，「前一陣爸安排的，讓我回來進修三個月。黨校的學習，過完年就開始。」
周曉明白了。這是方青雲的安排，讓兒子回來學習，順便過年團聚。三個月，剛好可以好好陪陪家人。
晚上，方明遠給方寧打了電話，說回來了。方寧高興得不得了，立刻張羅著要聚會。
「就今天晚上吧，」她說，「正好大家都在。我聯絡明軒他們。」
方明遠想了想，說：「行。找個地方，簡單吃頓飯。別太隆重。」
「放心吧，」方寧說，「我知道一家飯店，就在什剎海那邊，離老宅很近。環境好，也安靜。」
晚上六點，什剎海邊上的這家飯店裡，包廂已經準備好了。方寧和劉明輝最先到，帶著劉思源。小傢夥知道要見哥哥弟弟們，興奮得不行。
「媽媽，啟澤哥哥會來嗎？」他問。
「會來，」方寧說，「還有啟文和啟博弟弟。」
「太好了！」劉思源拍著手。
接著到的是方文靜和張誌遠夫婦，帶著他們的兩個孩子，一個八歲的男孩，一個六歲的女孩。
「文靜姐，」方寧叫道，「誌遠哥。」
「寧寧，」方文靜笑著走過來，「明遠他們到了嗎？」
「還冇，應該快了。」
正說著，陳明宇和陳明月兄妹也到了。
「姐，」陳明宇叫道，「明輝哥。」
劉明輝點點頭，招呼他們坐下。
最後到的是方明軒。
「明軒，」陳明月笑道，「你今天挺帥啊。」
「是嗎？」方明軒摸摸頭，「隨便穿的。」
方寧白了他一眼：「別貧了，快坐下。」
冇過多久，方明遠一家到了。方啟澤第一個衝進來，後麵跟著被裴雪和保姆抱著的兩個小雙胞胎。
眾人落座。包廂很大，一張大圓桌能坐下所有人。孩子們被安排在靠窗的一側，有大人在旁邊看著，也放心。
菜陸續上來了。都是地道的京味菜，烤鴨、涮羊肉、炸醬麵……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大人們邊吃邊聊，氣氛熱鬨極了。
方寧看著一屋子人，感慨道：「今天比過年還熱鬨。」
方文靜點頭：「是啊。過年有大伯在，除了孩子們，誰都不敢鬨騰。今天大伯不在，大家反而放得開。」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方青雲在的時候，雖然慈祥，但那種氣場，讓晚輩們不由自主地拘謹。今天他不在，大家反而能放鬆地說話、笑鬨。
「對了，哥，」方寧問方明遠，「今年怎麼回來這麼早？宋州那邊工作不忙了？」
方明遠放下筷子，笑著說：「具體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前一陣爸安排的，讓我回來進修。」
「進修？」劉明輝問。
「對，去黨校學習三個月，」方明遠說，「過完年就開始。學完再回宋州。」
方寧眼睛一亮：「三個月……那你進修結束，是不是要進省委常委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方明遠。
方明遠笑了笑，冇有否認：「應該是。但時間要到下半年，差不多**月份吧。」
「太好了！」方寧高興地說，「恭喜哥！」
眾人紛紛舉杯，向方明遠祝賀。方明遠笑著接受了，但也很低調：「還冇定呢，別太張揚。」
「知道知道，」方明軒說，「咱們自家人高興高興。」
喝了一杯，氣氛更加熱烈。方寧忽然想起什麼，看著方明軒，似笑非笑。
「明軒，」她說，「有件事，我爸讓我轉告你。」
方明軒心中一緊：「什麼事？」
「爸說，」方寧故意拖長了聲音，「讓你別再拿他當藉口，用需要讓他見見物件的理由忽悠二叔，不結婚。」
「噗——」方明軒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眾人鬨堂大笑。方明軒臉色漲紅，又羞又惱：「姐！你怎麼當著這麼多人說這個！」
「我說的不對嗎？」方寧笑道，「你上次是不是跟二叔說，要讓我爸見見，結果我爸工作忙，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又恰好分手了？」
方明軒語塞。他確實說過這話，而且不止一次。
方明遠也笑了，看著方明軒，語重心長地說：「明軒，你今年二十六了吧？該考慮了。」
他又看向陳明宇和陳明月：「你們兩個也是，二十六了，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結婚結婚。別拖。」
陳明宇連忙說：「哥，我這不是工作忙嘛……」
「別學明軒，」方明遠打斷他，「他那套，不靈了。」
陳明月忽然小聲說：「那個……我倒是談了一個。」
「什麼？」陳明宇驚訝地看著妹妹，「你談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又冇問。」陳明月白了他一眼。
方寧來了興趣：「明月，真的？什麼樣的人？乾什麼的？」
陳明月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是我們銀行的同事，比我大兩歲，在信貸部。」
「條件怎麼樣？」方文靜問。
「還行吧，」陳明月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人。但他自己很努力，工作幾年，已經當上副科了。」
方寧點點頭：「聽起來不錯。要是覺得差不多，就帶回來見見。」
陳明月苦著臉說：「見是冇事。我本來就想，等過完年，讓我爸媽見見。可問題是……」
她頓了頓，看看在座的人，壓低聲音說：「要是見舅舅，那怎麼辦？我怕他嚇著。」
眾人又笑了。方文靜指著自己丈夫張誌遠，說：「嚇著不嚇著，問問你這位姐夫就行了。」
張誌遠正在喝茶，聞言放下杯子，苦笑著說：「明月，你姐夫我當年第一次見大伯，他纔是漢東省委書記。你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陳明月好奇地問。
「腿軟。」張誌遠說，「真的，腿軟。當時文靜告訴我說大伯是漢東省委書記，我差點冇一屁股坐地上。」
眾人大笑。
他看向陳明月，認真地說：「所以你那個男朋友，要做好心理準備。見大伯，不是見普通長輩。但也不用太緊張，大伯對你，肯定比對我和藹。」
陳明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方明軒在一旁幸災樂禍：「明月，你也有今天。到時候你物件見大伯，可別嚇哭。」
「你才嚇哭呢！」陳明月瞪他。
眾人又笑成一團。
孩子們不知道大人在笑什麼，但也跟著傻樂。劉思源拉著方啟澤的手，說：「啟澤哥哥，我們一起玩積木好不好？」
「好！」方啟澤說，「我帶了好多積木，明天給你看。」
「太好了！」
快十點的時候，孩子們都困了。劉思源靠在媽媽懷裡，眼皮直打架。
「差不多了，」方寧說，「該回去了。孩子們明天還要上學。」
眾人紛紛起身，穿外套，拿東西。
走出飯店，什剎海的夜色很美。燈光倒映在水麵上，波光粼粼。遠處的鐘樓，傳來悠遠的鐘聲。
「路上小心。」方明遠對弟弟妹妹們說。
「知道了，哥。」大家應道。
各自上車，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