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王阿姨收拾碗筷，方青雲起身準備去招呼劉明輝去客廳坐坐。就在這時，林小武從外麵走了進來，步伐輕快但神色嚴肅。他走到方青雲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劉明輝注意到，方青雲聽完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備車，我過去一趟。」方青雲對林小武說，然後轉向家人，「部裡有點急事，我得過去處理一下。寧寧，你送送小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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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麼晚了還要出去？」方寧有些擔心地問。
「工作需要，冇辦法。」方青雲說著，已經穿上了外套，「曉曉，你們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周曉點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方青雲又看向劉明輝：「小劉同誌，今天招待不週，以後常來。」
「叔叔您太客氣了，是我打擾了。」劉明輝連忙站起來。
一家人送方青雲到門口。院子裡已經停好了一輛黑色轎車，林小武站在車旁，已經開啟了後車門。
夜色中，車身的線條流暢而莊重。方青雲坐進車裡，林小武關上車門，然後快速坐進副駕駛。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庭院。
就在車子轉彎的瞬間，路燈照亮了車牌。劉明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特殊的車牌號——不是普通的民用牌照，而是隻有特定級別領導才能使用的特殊號段。在發改委工作多年，劉明輝對這個號段太熟悉了，它代表著什麼，他心中一清二楚。
「這……」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及時止住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彷彿瞬間湧向大腦。
方青雲、方部長、特殊車牌……這幾個資訊在腦海中飛速旋轉、碰撞，最終拚湊出一個讓他震驚的事實。
「明輝，你怎麼了？」方寧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冇……冇什麼。」劉明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周曉也關切地問：「小劉不舒服嗎？要不要進去坐坐？」
「不用了阿姨，我冇事。」劉明輝努力擠出笑容，「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那讓寧寧送送你。」周曉說。
方寧陪著劉明輝走出庭院，沿著來時的路往大院門口走。夜色漸深，院子裡很安靜，隻有路燈投下柔和的光暈。但劉明輝的心卻無法平靜。
走出大院門口，方寧繼續送劉明輝到外麵的林蔭道上。
「就送到這兒吧，」劉明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方寧，「你回去陪阿姨吧。」
「冇事，我送你到打車的地方。」方寧說。
兩人又走了一段。終於，劉明輝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苦澀：「方寧……你父親是……方青雲部長？」
方寧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地點點頭：「是的。你知道了？」
劉明輝苦笑一聲：「剛纔太激動，一時冇反應過來。直到看到車牌……那個車牌號，我在發改委見過幾次，知道它代表什麼。」
他看著方寧，眼神複雜：「我早該想到的。」
「我冇想瞞你，」方寧輕聲說，「隻是覺得，這種事冇必要特意說。而且我爸也不喜歡我們拿他的身份說事。」
「我明白，」劉明輝深吸一口氣，「隻是……有點突然。」
他又想起了晚飯時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方青雲的每一個問題、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深意。那不僅是長輩對女兒的男朋友的考察，更像是一位領導對年輕乾部的審視。
「方寧，」劉明輝忽然認真地說，「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的家庭背景。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父親是誰。」
「我知道，」方寧微笑道，「如果是為了背景，你早就該打聽清楚了。但你從來冇有問過，這說明你看重的是我這個人。」
這話讓劉明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握住方寧的手：「謝謝你理解。不過……說完全冇壓力是假的。」
「對了，」方寧想起什麼，「你剛纔說想假期帶我去你家？還作數嗎？」
「當然作數！」劉明輝連忙說，「我爸媽早就想見你了。隻是……現在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爸媽可能會更緊張。」
「讓他們別緊張，」方寧笑道，「我去就是晚輩見長輩，冇那麼複雜。」
正說著，一輛計程車駛了過來。劉明輝招了招手，車子停下。
「你快回去吧，」他對說，「到了給我發個資訊。」
「好，你也是。」方寧說。
劉明輝坐進車裡，透過車窗看著方寧站在路燈下的身影。
車子駛離，方寧轉身往回走。夜色中的大院很安靜，但她心中卻思緒萬千。今天帶劉明輝回家，算是正式向父母介紹了男朋友。父親雖然冇有明確表態，但既然同意了他帶自己回家見父母，說明至少是認可的。
至於劉明輝知道父親身份後的反應……方寧覺得還算正常。換作任何人，突然發現自己女朋友的父親是這麼重要的人物，都會震驚的。
回到家裡，周曉正在客廳等她。
「媽，還冇睡？」方寧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
「等你回來。」周曉拉著女兒的手，「怎麼樣？小劉知道後，冇什麼反應吧？」
「有點震驚，但還好。」方寧說，「他說早就該想到的，隻是冇往那方麵想。」
周曉點點頭：「這孩子看起來挺踏實的。你爸雖然冇說什麼，但能同意他帶你去見父母，說明是認可的。」
「媽，您覺得他怎麼樣？」方寧問。
「第一印象不錯，」周曉想了想，「有禮貌，懂分寸，工作也上進。最重要的是，他對你是真心的。媽看得出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方寧臉微微一紅：「媽……」
「好了，不說了。」周曉笑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媽隻希望你能幸福。」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回房休息。方寧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劉明輝認真說話的樣子，還有他看到她父親車牌時那震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